养兄为夫: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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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想一进门,便瞧见了沈泽谦。

    他身上是乞巧节那日的天水碧软绫直裰,食指上也还是那枚浅青翡翠的细圈戒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门口的石狮子。

    上午在常宁公主府听了一通,祝沅心里最后一点气都化为心疼了,但见了他,语气又莫名其妙地忍不住变硬了:“哥哥怎的在这里?”

    “我……”沈泽谦难能也有卡壳之时,停了下才道,“瞧着这石狮子有些不精神了,在想是否要换换。”

    祝沅瞥了眼光润如新的石狮子:“我怎的记着,我将搬到颐珍阁时,才换过一对?”

    石狮子不都几十上百年才换么。

    她听爹爹说过,广洋府府衙的石狮子都一百多年了,工匠一打磨,还瞧着像新的。

    “那便不换了。”沈泽谦轻而易举地改变了主意,“晚膳已备好了,你要不要去用?”

    祝沅慢半拍地想起她点的菜。

    规矩,避嫌,男女有别。

    她倒好奇沈泽谦能安排着做出些什么来,欣然:“走呀。”

    沈泽谦落后了她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将要触及她指尖时,又克制着重新垂落。

    黄花梨木的小圆桌上已码好了菜肴,正中间的是苋菜豆腐汤,四角分别是荸荠狮子头、菊花清蒸鸡、桂花糖渍莲子与南枣青豆糕。

    祝沅不解地眨眨眼:“我点的菜呢?”

    下人鱼贯而出,膳厅内只有他们二人,沈泽谦静了片刻,方启唇解释:“规矩,是桂花糖渍莲子与菊花清蒸鸡,有‘桂’,有‘菊’。”

    “避嫌,是荸荠狮子头与苋菜豆腐汤,有‘荸’,有‘苋’。”

    祝沅被他这一通讨巧的同音菜逗笑,唇角将扬起一寸,又矜持地压下去:“那南枣青豆糕,怎的就是‘男女有别’了呢?‘南’勉勉强强还音同‘男’,我的‘女、有、别’呢?”

    她很严格的,哥哥莫要想蒙混过关。

    沈泽谦没答,只轻声:“可要尝一尝?”

    祝沅捏起一块,浅尝了一口。

    糕底是黏软的糯米,细品竟能尝出莜麦浅淡的谷物清香,内馅的南枣蜜甜醇香,青豌豆泥微甜清爽,一口下去,别致美味的糕点在唇齿间化开,心中最后一点小脾气也随之一同化开了。

    “这个糕点,我另取了个名字。”沈泽谦观察着她明显满意的表情,才开口。

    “不许叫‘男女有别糕’。”祝沅嘴里还嚼着第二口,含糊道。

    “南糯莜碧糕。”沈泽谦嗓音更轻,“南馁莜碧。”

    男女有别,在广洋府方言里音同“南馁莜碧”。

    祝沅怔愣。她自己都已许久不说广洋府的方言了,更不必提听到沈泽谦说了。

    “南枣,莜麦,‘碧’用了碧绿的豌豆泥,‘馁’……哥哥实在是没想出同音的,便用了糯米。”沈泽谦启唇,缓声解释。

    “珍珍只给哥哥扣一点分,莫要降等,好不好?”

    祝沅咬着最后一口南糯莜碧糕的动作停住,艰难地掀睫,同沈泽谦对视。

    身前的青年郎刻意装扮过,眉眼乌浓,形貌昳丽,唇畔的笑弧依旧清浅从容,可鸦青长睫正罕见地因着忐忑而微微颤抖着。

    橙黄的夕阳被镂花窗分割成细碎的光影,有一小片落进他幽暗的凤眸,令祝沅瞧清了那一抹掩藏得不够完美的祈求之意。

    哥哥总是这般好。

    哥哥明明知道她是坏妹妹了,还愿意这般纵容她,哄着她。连这般又记仇又挑刺的菜名,他都要变着花样来成全她。

    哥哥一丁点儿也不讨厌。他最好了。

    “我们可以……”沈泽谦话音未落,却见面前的祝沅盯着他,眼眶慢慢地红了。

    “别哭,”他本就踟躇在喉间的一句“和好么”彻底咽了回去,也顾不得拿绢帕了,手捧着她的脸,指腹小心翼翼地揩去她眼泪,“是我的问题。”

    可越是认错,越是适得其反。

    祝沅的眼泪越掉越凶,也不说话,牙尖咬着下唇,将之咬出泛白的浅印。

    “别咬自己。”沈泽谦指腹下移,摁住她下唇,迫她微微松开,将手指递去,“咬我。”

    看她不动,他后知后觉地回神,取出绢帕仔细地擦拭过手,重新递去:“珍珍,咬我。”

    祝沅想摇头,但脸被他捧着,只能哽咽道:“不咬……”

    “那不咬。”沈泽谦拭净她眼泪,温声,“我知晓,我昨夜把话说重了,是我的问题。”

    隔着朦胧泪光,祝沅看到他瞳仁里清晰映出的自己。小小的,哭得狼狈又幼稚。

    不像哥哥,情绪总是稳定又平静,她几乎不曾见过他恼怒,更不曾见过他落泪。

    哪怕是及笄了,她也没有成长为哥哥那般成熟又稳重的人。

    脑海中不知第几回,又想起哥哥倾慕的那位女郎。

    那应当是一个能与哥哥肩并肩的,也同样成熟稳重的、堪称完美的女郎吧……

    如何可能同她像呢?

    祝沅没有回答沈泽谦的问题,也没有听他的安慰,他愈是温柔,她愈是忍不住掉眼泪。

    “珍珍。”沈泽谦轻叹,自责又慌张,“不若今夜,哥哥哄你睡,好不好?”

    祝沅勉强地停住了抽噎:“当真?”

    “当真。”沈泽谦艰难地应下,“昨夜只是太突兀,我未能……嗯,这般补偿,可以么?”

    他态度实在是良好,祝沅都觉着自己再哭下去是无理取闹了,吸了吸鼻子:“本来哭也不全是因着昨夜的事……”

    她已经被他的一桌菜哄好了。

    “那是为何这般委屈?”沈泽谦稍怔,“原谅哥哥了?”

    祝沅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但不回答他前一个问题。

    “能告诉哥哥么?”沈泽谦放轻声。

    “就一点点小事……”祝沅含糊地回应,不敢说出口。

    “你有委屈是正常的,可你不冲哥哥说出来,才不正常。”沈泽谦在她面前蹲下身,自下而上地看她,直白道,“我心疼你。”

    祝沅低垂下眼。

    暮色四合,身前的青年郎被笼上一层淡金的光晕,细碎的光点在他纤浓的眼睫上轻轻跃动。

    形状优美的凤眸里,神情比此时夕阳更为温柔,他纵容着她所有的情绪,耐心地引导:“你慢慢说,我慢慢听,好不好?”

    她丁点也不想与旁人分享这般好的他。

    反应过来说出口了什么话时,已来不及了。

    沈泽谦没有立刻回应,保持着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半晌,才缓声重复:“不想我娶亲……为什么?”

    祝沅要逃避地扭开头,又被他抬手,桎梏住下颌,要她回答他的问题。

    这动作强势,力道却很轻柔,能挣开,但祝沅没有,只小声:“我不知道。”

    好像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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