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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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可以光明正大地犯懒啦。”祝沅被他说的也弯起眼。

    哥哥在洋州与她同住的那两年,是她来京之前,最快乐的两年了。

    当然,现下与当时一样快乐,有更多更多美味的吃食,她也多了许多的友人。

    “还记得有一回,你与我闲话时不慎吃了莲子,被涩得直掉眼泪,如何都哄不好。”沈泽谦手掌虚虚拢在她腰前,防着她因为大幅度地倾身落下船,又回忆道。

    祝沅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印象模糊:“那哥哥最后是如何哄好我的呢?”

    沈泽谦轻咳了声,并未回答。

    “哥哥说嘛。”这一下便钓起来祝沅的兴趣了,扭过头,向他凑近,“哥哥若是不说,现下我就哄不好了。”

    他们本就相挨而坐,几经交流拉扯,沈泽谦的姿态几乎与半拥祝沅在怀毫无差别。

    陆恪在一旁别扭地听着瞧着,想说话,又插不上嘴。

    沈泽谦说的都是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回忆。

    分明他现下也都听到了,可总觉着沈泽谦与祝沅之外好似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不容旁人插入。

    “哥哥说嘛。”另一旁,祝沅用莲蓬茎去挠沈泽谦下颌,笑,“我要把哥哥挠得吐真话才成。”

    沈泽谦假意挣扎,手臂仍是虚虚环着她,由她闹了会儿,轻叹了声:“瞧。”

    他蹙起眉,眯起眼睛,皱起鼻子,向她扮了个分外滑稽的鬼脸。

    祝沅愣了愣,难能大笑出声来。

    哥哥从来面色都温和平静,喜怒不形于色,她从未见过他这般将清隽五官都揉成一团的模样。

    “昔时你吃了莲心,也是这般的表情,哥哥模仿了一回,便将你哄好了。”沈泽谦屈指,轻刮了下她鼻尖,“还和先前一样。”

    “殿下与祝小娘子当真是兄妹情深。”陆恪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是啊,”沈泽谦轻笑着回话,“这么多年,从来是本王陪在她身边,她亦是与本王最亲密无间。”

    陆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尴尬地笑了笑。

    “今日换我给哥哥剥莲蓬吧。”祝沅并未察觉这片刻的异样。她挑莲蓬的动作熟练敏捷,不多时,前舱已然有了满满一小堆。

    “陆大人,陆小娘子,你们也吃,莫要客气。”祝沅捡起一个,边挖着莲子,边对另两人道,“这时节的莲蓬最脆最甜,很好吃的。”

    她主动说了话,陆恪立刻应声:“多谢祝小娘子了。”

    “祝小娘子生在广洋府,素日应当也爱临水闲游吧?”他递给了陆怜一个莲蓬,趁势问。

    祝沅剥着莲子青绿的外壳,点头。

    前舱又一时静默,她剥好了一颗,才慢吞吞地客套反问:“那陆大人呢?”

    “下官素日……”

    “陆指挥使心性沉稳,临水闲游应也不好采莲,许是更好垂钓吧?”沈泽谦截断了他的话,淡笑,“舱内备有鱼钩、鱼饵,陆指挥使今日可有兴致?”

    “啊,有的,有的。”陆恪不敢没有兴致。

    跟来的秉礼折身进了船舱,稍顷便拿了两套垂钓的用具来,恭敬道:“陆大人请。”

    无话地挂上鱼饵,沈泽谦率先抛钩,陆恪只得跟随其后,与他一同垂钓。

    垂钓不宜出声喧闹,否则会惊了要上钩的鱼儿。

    祝沅默默地剥了莲子,递到沈泽谦处,气音道:“哥哥。”

    沈泽谦偏首,看了眼莲子,又看了看她,低声:“喂我。”

    祝沅看看他搭在膝弯上空闲的手,不解但照做,举着莲子喂到他唇边:“啊——”

    沈泽谦好似先瞥了一眼身旁的陆恪,方启唇,将莲子咬下一半,抠去苦涩的莲心,再从她指尖衔走另一半。

    盛夏的莲子脆甜,咀嚼时发出轻微的响动,一旁的陆恪闻声望来,恰瞧见祝沅又将莲子喂到了沈泽谦唇边。

    后者含咬时的唇瓣似乎碰到了她的指尖,可两人都毫无不自在的神情,唯觉着熟稔又亲昵,像是已这般了许多回。

    先同他对上眼的是祝沅。

    陆恪动了动唇,便见她手指虚虚点点鱼竿,复又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相看时垂钓,恭王殿下当真是提了个好主意啊。他一句话都不能同祝沅说了。

    相看相看,连大眼瞪小眼都未剩下。

    “擦擦手。”正这般怨怼地思忖着,又听身旁的沈泽谦极轻声地开了口。

    他自前襟暗袋中取出一方绣喜鹊登枝的绢帕,递给祝沅。

    被他身形遮去大半的少女依旧熟稔地接下了他的绢帕,细细擦拭着沾了莲蓬汁液的指尖。

    兄妹之间……当真是这般相处的么?会互相喂食,还会用同一张绢帕?还是绣喜鹊登枝的绢帕?

    陆恪偏首,看了看陆怜。他也有亲妹妹呀。

    他们关系并不差,至少不会同姜星淙与姜锦慈、或是听闻的景王殿下与朝瑜公主那般,见面即掐架。

    说不清缘由,但陆恪心底的直觉尤为强烈——沈泽谦对他作义妹夫,并不满意-

    这场垂钓从半下午持续到日暮,船舱始终静得落针可闻。

    陆怜下船时依旧是那幅清清冷冷的模样。她带了本喜爱的辞赋,看得尽兴。

    最欢喜的人是祝沅,满满当当的鱼篓,说什么也不要沈泽谦提着,自己两只手拎着,晃晃悠悠地下了画舫:“哥哥当真是厉害!我们今晚就做一条来吃,再给祝春至做些小腌鱼……”

    陆恪终于寻到问话的机会:“祝春至?”

    “哦,是当时哥哥在恩荣宴上给我赢回来的小猫咪。”祝沅回答他。

    说起祝春至,她本就澄明的荔枝眼愈加乌亮了,冲他比划道:“刚来府上时就这般大一个,现下已经被养得胖乎乎啦……”

    南风曛暖,少女一身浅鹅黄的罗裙,雪肤鸦发,明眸皓齿,酒窝清浅,如云后温煦又不耀眼的太阳。

    鬓边的碎发随风微微扬起,每一绺都好似柔软地拂在心尖上,陆恪耳尖微红。

    他会努力的。努力让她也喜欢上自己。努力让恭王殿下满意。

    祝沅话音未落,指尖被沈泽谦轻轻捏了下。

    “怎的?”她疑惑地停下话头。

    “头发乱了。”沈泽谦抬指,将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自然而然地别到耳后,“时辰已晚,该跟哥哥回家了。”

    “同陆指挥使与陆小娘子道别吧。”

    祝沅点点头,先说了句“谢谢哥哥”,又对他们软声:“陆大人,陆小娘子,回见。”

    “祝小娘子回见。”二人齐声。

    看着他们亲昵地并肩离去,陆恪才禁不住叹了口气。

    “阿兄觉着今日相看得如何?”陆怜淡声问。

    “你觉着如何?”陆恪反问,“我同祝小娘子都没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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