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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珍珠集_Moondust》 第61页(第1/2页)
这个沉迷在酒精中不愿清醒的男人，总是在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着一个女人。
狂犬知道那是他的母亲，一位不知姓名的贵族小姐。
他很早前就从父亲的醉语中拼凑出了他的身世——
因英俊高大的相貌而被小姐看中的庄园马夫，同高贵的主人在露水情缘中诞生了意外产物，于是以为自己会实现阶级跃升的马夫连带着意外产物一起被驱逐，等到不甘心的马夫偷偷潜入庄园想再见小姐一面的时候，却发现昔日恋人竟已再投入了另一段甜蜜的爱情，正和门当户对的贵族未婚夫打得火热。
后来又再发生了些什么已是未知，最后的结局便是马夫带着被打断的腿和累赘般的意外产物回了老家，从此再也没了心气，落到酗酒度日沉迷幻觉的境地。
靠着村里其他于心不忍的人帮助，狂犬好不容易拉扯自己长大，顺便还在对他帮助最大的邻家奶奶去世后，将她家仅剩的患有先天病的孙女儿也捡回家里养了起来。
反正对他来说，能养活一个酒鬼父亲，就一定能养活一个不丁点儿大的小鬼头。
他把妹妹养得很好，至少就算父亲死了，他俩也都还活着。
施食点已经聚集起来了很多人，挨挨挤挤凑作一团。
贵族家仆们一开始也尝试过让他们学会排队，按照顺序来领取食物，但这件事的难度堪比让猴子学会礼貌，教了几次没有成效后，他们索性也就放弃了。
家仆们在护卫的保护下将一个个巨大铁桶运送进了人群里，掀开盖子，放置其中的滚粥立刻蓬起混杂着米香的腾腾热气。
人群骚动着簇紧，互相推搡着，都想更加靠近拎着勺子的施粥人。
家仆脸带困倦，昨日他在牌坊玩儿得太晚，现在正缺觉得厉害，见着面前这样拥挤的画面，他更加烦躁起来，用大铁勺哐当哐当地敲击着盛粥的大桶：“别挤！别挤！当心把桶给挤倒！你们这群倒霉玩意儿是想一个个的都没得吃吗！”
拥挤吵闹的人群克制了些，在这样挤挤挨挨的状态，每个人都端起碗伸长了胳膊，想要施食最开始之时那带着米的稠粥落到自己的碗里来。
狂犬也被挤裹在人群中，他虽然年纪小个子矮，但也凭借着这点左窜右窜，挤到了能让自己的碗更加靠近那个勺子的地方。
“臭小子！”
他听到被自己撞开的人在冲他吼着什么，但他没空回头，一门心思地在越发拥挤的人群里更加努力地朝前靠去。
施粥的人已经开始翻舀桶中的热粥，第一勺落到了离狂犬不远的碗里。
从高处落下的粥溅射出滚烫的残汁，落在周遭人的手上、胳膊上，热灼的痛意从溅到粥水的地方生出，狂犬默不作声地舔了舔已经发红的皮肤，舌头将粥米的甜香带进了嘴里。
今天，还算幸运？
也许下一勺带着满满米粒的热粥就会落到自己碗里了吧。
周围黑压压笼罩着他的，全是还在不停摇动乞求的、层层叠叠瘦弱如枯枝的胳膊，狂犬仰起头，带着期盼默默想着。
但下一勺冒着热气的粥依然没能落进他的碗里。
今天的施粥人好像心情不太好，连带着那盛着粥的勺子也摇摇晃晃，将不少滚烫的粥水洒落，弄湿了一枝枝臂膀，也溅红了一张张带着讨好的面庞。
饥饿的人们不在乎这故意耍弄似的行为，甚至纷纷将手臂抬得更高，去迁就施粥的人泼洒的动作。
狂犬护着八分满的碗小心翼翼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浅浅呼出一口气，踮了太久的脚尖有点酸麻，但这种感觉好过饿肚子。
他得赶快回家，好让妹妹先喝上几口热粥。
但没走几步，他就被几个比他高上许多的少年拦住了。
“喂，你！”
“撞我们好几次了，不好好收拾收拾你还真当我们没脾气啊！”
第55章
狂犬同村里的同龄人并不相熟。
父亲还在的时候，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照顾家里两个不能自理的人身上——一个是病得，一个是醉得。
等到父亲走后，平时用来照顾父亲的时间就被他拿来去野外找找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毕竟施食的队伍一天只来一次，而他想让妹妹的梦不要再被饿肚子的咕噜噜打断。
他再没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旁的不相干人身上。
将碗端端正正放在一旁的树桩子上，狂犬活动了下脖子和关节，率先朝堵住他去路的少年们冲了过去。
准备收工的施食队伍中，一个咬着草根百无聊赖嚼着的护卫吹了个口哨，用肘抵了抵身旁的兄弟：“桑迪亚戈，快看，一场精彩的以一敌多的好戏咧。”
桑迪亚戈不耐烦地扒拉开他的手，掀起眼皮看过去，正巧看见这场斗殴的尾声。
瘦小的少年勒住最后一个还站立着的敌人，与其一同重重地跌倒在地。
两息之后，那少年放开已经失去意识的对手，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扑了两下身上的灰，便转身向自己放粥的树桩子走了过去。
桑迪亚戈眯了眯眼睛，躺在地上的那群少年虽然同样瘦弱，但从他目测看来，应该都要比那个一打多的小少年要高大结实一点。
而这个少年却能在把这群看上去比自己要强的人打趴下后，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足以证明其身体素质的强悍。
是个好苗子。
桑迪亚戈琢磨了一下，动了把这小子捡回去的想法。
姐夫的角斗场刚开不久，正是需要扩充一些新鲜血液的时候。
他也并不觉得，那小子会拒绝逃离一个穷到能把人变成枯树枝，还只剩下沙土的地方。
“帮我掩护一下，我先撤了。”冲身旁的兄弟丢下句话，桑迪亚戈悄悄跟上了那个少年。
还好灰尘没落到粥上。
狂犬护着粥回到了家，将妹妹从床上扶起来，让她的后背好好地靠在床头之后，狂犬一勺一勺开始把粥往妹妹嘴里塞。
“好了好了，”在吃了三分之一后，妹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我已经吃饱啦，哥哥你快吃吧。”
狂犬用勺子抵了抵妹妹手背，确定这小姑娘是真的决心不吃了，遂仰头一口气把碗里剩下的粥都闷掉了。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下，给饿到痉挛收紧的胃带去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抚慰。
但还不够。
狂犬用水缸里仅存不多的水把碗清洗干净，打算再去附近的野林子里碰碰运气。
能挖到老鼠都算给家里开荤了。
刚刚把脚迈出家门一只，狂犬后脖颈上的汗毛就全都悚立起来。
一个人正背靠在他家门旁破败的墙上，而他在用眼睛捕捉到这个人的身影之前竟然毫无所觉。
狂犬僵在原地，背后始终看着他的妹妹发出疑惑的声音：“哥哥？怎么了？”
他没办法逃跑。
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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