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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可是你也砂锅我》 1、雪中聆旧(第2/2页)
三日前才病了一场,你不要喝冷酒。”
王卓仪忽地冷了声:“谢洇,别逼我泼你。”
谢洇倒不在意王卓仪的无礼,仍平声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王卓仪随手把冷酒泼了,放下空杯,不再理睬谢洇,反而扬声,问王宪道:“皇兄,你送我的礼物呢?”
王宪正看舞看得入神,一时没听见,倒是他身旁的良娣宋浓站起了身。
她正怀着六个月的身孕,身子沉重,行动不便,却仍然对王卓仪全了礼数,恭声回道:“在园门外面候着,怕不知道殿下的规矩,叫殿下生气,所以不敢带进来,殿下既问,妾这就让吴长史,把他们带上来。”
宋浓说完这番话,王卓仪却没有回应,宴上一时也无人敢言语,宋浓耳根微红,不禁局促起来。
归仁县主冷笑了一声,仰头喝了大半杯梨白。
宋浓讪得厉害,心里也着实疑惑,她是王卓仪的挚友,但不知道为什么,三日前,王卓仪对她态度竟冷淡了下来,从前每隔两三日就要召她去公主邸,促膝长叙无话不谈,今日却一句也没对她说。
宋浓正不知如何是好,王卓仪忽开了口道:“带上来做什么?”
王卓仪的头半靠在谢洇肩上,笑道:“今日的雪这么好,就放在楼下,连雪带你们的礼,我一并观赏了。”
宋浓忙应了一声“是。”侧目有些歉疚地看了看谢洇,扶着婢女的手,正要亲自去吩咐,忽听王卓仪叫她。
“宋浓。”
宋浓回身:“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王卓仪摆了摆手,“你回来坐,我叫吴盈过去。”
宋浓颔首一笑:“虽殿下体恤,妾又何敢轻狂。”
王宪这才从歌舞里回过神来,伸来臂膀拍了拍宋浓的肩,“既然殿下疼你,你就谢恩坐吧,又张罗什么。今儿在众人眼前行事,像东府的事都是经你照管的一样。”
“她照管不得吗?”
王卓仪冲着王宪脱口而出。
王宪笑道:“行,你就护她吧,孤能说什么。”说完也走到了楼边。
不多时,天渐黑尽,临寒楼下梅林中悬起百灯。
十来个少年在梅影间跪下,他们来时都被换上了白绸衫,薄如蝉翼,若有似无地遮蔽着皮肤。
大寒这一日真的好冷,但所有人都咬着牙关,尽力抑着身上的寒颤。
“都跪好了,要点灯了。”
吴盈发了话,百盏黄纱宫灯齐燃,灯火渐次亮起,楼下的风也适时止了,唯剩大雪在天地之间,静静地落着。李若林跪在其中,抬头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雪影。
丝竹舞乐也都暂时停了下来,前来为王卓仪的拜寿的宗室女眷纷纷离座,随王卓仪一道,聚向窗边。
昌平长公主立在谢洇身旁,不动声色地说道:“怎么混进了一个不该有的人啊。”
谢洇并未出声,昌平长公主索性转向谢洇,“驸马,听说,楼下这些人,都是你掌过眼的。”
谢洇点头,“是。”
昌平长公主道:“其实你好好求一求寿灵,她未必就不肯保全李善宁和你们女儿的性命。”
谢洇看着楼下的少年们自嘲一笑,“我年岁大了,入不得她的眼。我求她,只会让她厌烦。”
昌平长公主道:“所以你把李若林接进洛阳了?”
谢洇没有否认。
昌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那人不过十八岁,懂得什么呢?若一样行不好,倒叫寿灵生气。”
谢洇的目光定在李若林的身上,“她看过李若林的画像,很喜欢。”
谢洇这样说,昌平长公主笑了笑,不再多话。
此时王卓仪的婢女含朱上楼回话,“殿下,吴长使预备好了。”
“好。”
王卓仪托腮下望,“点灯,我看看。”
楼下早有吴盈等人提着灯上前,从下跪的少年面前走过,将他们的身型和面貌依次照亮。
宋浓近前道:“若这些都不好,殿下就做主处置了吧。”
王卓仪托着下巴,说是要看,却连一眼都不赏。
宫灯照过一个个年轻俊秀的面庞,看得众宗氏女眷面飞红晕,王卓仪却道:“有罪的杀了,无罪的放了,我这几日好累,忽然觉得没什么兴致了,不如一会儿烫了桃花酒来,咱们尽兴地喝了。上西山顶观夜雪的好。”
谢洇正要说什么,却被昌平长公主暗中拉了一把。
宋浓笑道:“那感情好,正想殿下领着咱们乐呢。”
说完自然地伸了手,携王卓仪回身,谁想忽被一道光晃了晃眼,王卓仪也站住了脚步。
王宪疑道:“什么东西?”
楼下的吴盈忙回道:“回太子殿下,是一枚耳坠子……晃了火光,刺着殿下眼了,奴这就给他摘了。”
宗氏中有几个女眷议论道:“男子穿耳,这也太……”
“谁戴了耳坠?”
这话是王卓仪问的,宋浓心细,听出了这话里的兴致,随即端看王卓仪,见她一扫将才的倦意,竟有了十分的精神。
吴盈在下听了,忙行至李若林身旁回道:“回殿下,是李若林。”
“掰过脸来,我看看。”
“是。”
吴盈挥手,立即有仆从上前,将李若林带着耳坠的侧脸掰了过来。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颚轮廓凌厉,重要的是他年轻,有一身如雪缎般的皮肤,王卓仪平生只好一色,便是“雪白”,只好一物,便是瘦腰。
李若林都有。
谢洇见此,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如他所想,王卓仪朝楼下扔出一句:“他留下。”说完又对他说道:“我心里突得难受,恐是酒沉了。”
谢洇忙道:“臣送殿下去素居歇一歇。”
王卓仪点头:“也好。”
谢洇道:“既如此,臣命人为殿下备醒酒饮。”
王卓仪站起身,“不用了,你也不必来过来照看,且服侍好太子殿下和我姑姑。”
就这么一句话,王卓仪虽未明讲缘由,但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
吴盈自然更加明白王卓仪的兴致所在,亲自提灯弯腰,查看李若林的左耳,
铁针穿孔的新鲜伤口还很红肿,硬挂上去的那只白银耳坠,还沾着未干的血。
“好心思啊。”吴盈弯下腰对还跪在地上李若林说道。
李若林应道:“谢吴长史。”
吴盈笑了笑,“入眼不易,后面且得更用心,才有好前途。”
李若林站起身回道:“罪人知道。”
吴盈“嗯”了一声,吩咐左右:“带他下去,周身洗净,换了亵衣,送到素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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