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雨落春休》 13、13 经纬度(第2/2页)
干嘛这样说自己?”
沈方休笑了:“虚伪的人能够赢得声誉,不代表拥有声誉的人都虚伪。至于我这个人究竟怎样,我觉得你可以自行探讨一下,这样会比较有趣。”
“我看未必——”程未雨抬眼望向他,“既然你说大部分人都没能认识真正的你,这大概率是因为你本身并不愿意被大众了解,我就算想探讨,又能怎样?”
“说不定你可以呢?”沈方休循循善诱,“大多数人不了解我,是因为他们本就不在意不相干的人,但你……”
他的目光落在程未雨脸上,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才继续道:“你的眼睛很亮。或许能看到比别人更多的东西。”
程未雨被逗笑。
“所以,你一般会和什么样的人做朋友?”她主动询问。
这问题像是将沈方休难住,半晌,他才回答:“我对于朋友这个位置并没有任何预设的条件,两个人磁场相互吸引时,客观条件也不那么重要,顺其自然就好。”
说完,他看向程未雨,反问:“你呢?你会和看上去不那么好的人做朋友么?”
比如那种性格低级人品低劣智商低下的……男艺术生。
程未雨想了想:“看上去不好,如果只是指大众的评价,我不会因此就排斥谁。一个人究竟怎样,总要自己接触过才知道。如果相处下来觉得这人不错,那当然可以做朋友。”
难道那个简舟其实内里还不错?
沈方休有点郁闷。
程未雨看出他的片刻出神,又问:“你和许庭深关系很好?”
沈方休回过神来。
“家里走得近,从小认识。”他说完,特意补了一句,“不过像这样的朋友,仅限于同性。我没什么异性朋友。”
程未雨握着茶杯,指尖贴着温热的瓷壁。她看向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他忽然提起异性朋友,是在划界限么?
是想说,即便坐在这里吃饭,也只是寻常往来,不必多想。
倒也能理解。
若他和许庭深是发小,家境想必相近。
那样的家庭,对子女的交友、乃至将来的选择,大约早有考量,不会允许身边出现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
她的确该提前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清楚些。
当个饭搭子就很满足了。
毕竟,沈方休真的很会点菜呢。
程未雨贴心道:“嗯,我明白了。”
她明白什么了?
沈方休指尖微微一顿,心跳无端快了几分。
刚才那话,是不是说得太露骨?
他垂下眼,深吸口气,将唇角那点弧度敛回去。
不能急,太得寸进尺会把人吓跑。
沈方休至今都记得,当年在一中,曾有人趁晚自习结束将程未雨堵在教室门口,非要问出她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
程未雨大概是被问得烦了,辛辣直言:
“我不喜欢把青春期荷尔蒙错当成深情的人。不喜欢看了两本小说就觉得自己懂得爱情,连自己未来想要什么都看不清,就敢说能负担别人一生的人。”
对方脸色涨红,她却如同无情的判官,继续道:“我喜欢见过天地,见过自己,然后才看见我的人。要能分清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喜欢‘喜欢一个人’这种感觉。要能接得住我的话,也看得懂我的沉默。”
后来这话被传成好几个版本。有人说她清高,有人说她做梦。
沈方休在篮球场边听见人将此事当笑话讲,手里转着的篮球忽然就慢下来。
他花了很长时间去思考她的话。
那时他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够不到她的标准了。
因为在见过天地浩大、人世参差之前,他就先遇见了程未雨。
他心动得太早。
当时在书店只是乍见之欢,而偏偏她的精神那样独立。
明明气质温和,内里却有一根不被世俗磋磨的骨,对天地万物也早已自成一套看法。那些惊艳的观点从她的字里行间流出,发人深省。
这样的人太亮眼,不知不觉就成了他看世界的尺。
以至于后来他再去见识山海人间,看云看雪,看晨昏交替,总忍不住用程未雨的眼睛去丈量。
从此万物都经过她的刻度,才落进他心里。
短暂的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
程未雨垂下眼,手指随意地划着手机屏幕。其实她很反感和别人吃饭时看手机的行为,但此刻别无他法。
沈方休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看得她心里发虚,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转移注意。
一小时前,她的那首词在朋友圈引起了广泛共鸣。列表里多是竞赛或工作时加的同学,对“外卖被偷”这事,似乎都积怨已久。
程未雨扫一眼评论区,乐了。
“张万森,偷外卖了。”
“很多年后,面对空无一物的外卖柜,人们依然会想起第一次被偷外卖的那个下午。”
“你凭什么认为,我何以琛会要一个偷过外卖的人。”
诸如此类。
“在看什么,这么高兴?”沈方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程未雨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朝他倾了倾,无奈道:“看来大家苦外卖贼久矣。”
她没察觉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沈方休很顺地就朝她这边微倾了身,低头去看。距离倏然拉近,他额前的发梢几乎要蹭到她的指尖。
程未雨后知后觉地怔了怔,指尖微微蜷缩。
沈方休却已看完了。他靠回椅背,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既然影响这么恶劣,我们不如试着把那个偷外卖的人找出来?”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