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雨落春休》 5、05 桂花酿(第1/2页)
那声音不高,不像特意对谁所说,倒像在自言自语。
但程未雨闻声抬眸。
她听见了,因为她在听。
“啊?下雨了?”同系女生探头朝窗外看,“真的哎,好大,你们谁带伞了?”
“我带了,不过就一把。”有人说。
“我也没带。”
“那怎么回去,叫车得了。”
程未雨的脚步缓了一瞬。
雨声绵密,敲在玻璃上,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叩着窗。整条街的灯火都被雨丝浸得朦胧,光晕散开,染成一团团暖黄水汽。
“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沈方休的声音又响起,“现在出去,容易着凉。”
“那你怎么回去呀?”同伴转回头,替她忧心,“带伞了么?”
程未雨的手下意识搭上背包。侧袋里,那柄惯常收着的小红伞触手可及。
但她鬼使神差般,犹豫了。
这片刻沉默,便被当成了否定的答案。
“等雨小些再走吧。”有人开口。
“是呀,再坐一会儿。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次的挽留与先前不同。几位出声的女孩都是同校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程未雨分辨得出这些话语中的诚恳。
沈方休已偏过头,正同曲朔低声说着什么。眉目平静,仿佛她走或留,都与他没有半分相干。
她坐回了原处。
先前的气泡水早已饮尽。此刻想遮掩这份无端的局促,手边却无可作凭依。好在,这份不自在只朝内里蔓延。
刚才的折返实在反常,她自己亦茫然。可说不上缘由,那个瞬间忽然就想留下。
好在预想中的尴尬并未发生。
程未雨看向桌面中央。冰碗里还斜倚着几罐饮料,原是任人自取的。
她正思忖要不要取来,一只手已握起其中一罐,轻轻推至她面前。
手指修长,骨节在斜照的灯光里显得分明,淡青色的筋络在手背皮肤下微微隆起,宛如贯穿植物生命的叶脉,也似某片静默的河川。
这双手,程未雨认识的。
就在十几小时前,这双手曾撑在男生宿舍那扇深色的门框上。
而手的主人,就那样垂着眼,在午后寂静里听完了她所有看似荒谬的解释。
这一次,沈方休仍旧没说话。
他神态自若地收回手,目光自始至终不曾投来,似乎刚才只是举手之劳。
“……谢谢。”她低声道。
席间的谈笑,已不知不觉从“惠南一中”漾开,漫到各自的高中岁月。几个人报出校名,才恍然发觉,原来身旁坐着旧日的同乡或未曾谋面的校友。
一个女生笑道:“我以前家住一中附近,经常上你们校门口买糖水。你们记不记得那位阿婆,冬天里,只有她家的芋圆豆花是热的。别家都放糖水,她放的是老姜熬的红糖。”
“你说田记?”另一人接话,“我表姐也是惠南的,还请我吃过那家的豆花,不过她说后来回去找,摊子已经不在了。她还可惜了好久。”
沈方休原本垂眸转着玻璃杯,此时抬眼:“搬去三巷了。”
女生“啊”了一声:“沈同学怎么知道?”
“去年路过,”他语气平淡,“招牌换了,现在卖酒酿圆子。”
“那味道变了吗?”女生追问。
沈方休没有立刻回答。
程未雨捏着冰凉的罐身,轻声接道:“桂花撒得比先前少了。”
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怔了怔。
桌对面,沈方休的目光终于落了过来。
一旁的女生也看过来:“未雨,你也是惠南人?”
程未雨的视线还未从对面收回,就这么答:“老家在惠南,在一中读过一阵子。”
“你也在一中上学?”沈方休状似意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嗯。”程未雨温吞道,“以前很喜欢公交站旁边那位大爷卖的糖葫芦,后来还回去看过两次。”
第二次回惠南,已是冬天。
程未雨当时没找到那位熟悉的大爷,经人打听,才得知爷爷身体不好,去年暑期被女儿接去大城市住了。
没能与故人道别,她最终转身去了学校后门的书屋。
老板还是那样年轻,一见她就笑,非要请她尝新做的甜品。又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沓信封,说是有人寄存在这儿,指名要给她。
指尖下意识收紧,罐身上的水珠滑下来,凉凉地渗进指缝,像触到一片湿润的故土。
旁边有人像忽然品出什么,直率道:“哎,你俩都是这届新生。之前岂不是同校又同级?互相没见过吗?”
程未雨被问得有些虚。
她有点脸盲,记性也不大好。若不是在文科方面小有天赋,光靠死记硬背,怕是早学疯了。因而对生活中许多不甚相熟的人与事,总印象寥寥。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含糊道:“可能……没什么印象了。”
目光不经意朝对面瞥去。
沈方休眸色浅淡,薄唇微抿:“一中校园很大,走在路上都很难碰见一次。不留心的话,可能的确没什么印象。”
他说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这话听起来,对方也和她一样。
程未雨安下心来。
对面那位宜大的男生就是这时开口的。
他坐在沈方休旁边,整晚话不多,程未雨对他唯一的印象是游戏输了罚酒很干脆。此刻他往她这边倾了倾身,手里端着一杯刚倒满的啤酒,语气随意:“同学,你是经管的?”
程未雨点头。
“我也是,”他像是捡到了一个意外的话题,“不过我是研一的,你大一吧?”
程未雨又点头。
男生笑了笑,把杯子往她那边举了举:“那算直系学长了。加个微信?以后选课什么的可以问我。”
这理由听起来很正当,程未雨犹豫着搭上包里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掏出来,桌对面忽然一声闷响。
沈方休手里的玻璃杯不知怎么歪了,小半杯气泡水泼在那男生身上,深色卫衣洇开一片湿痕。他自己衬衫袖口也溅上几滴,正顺着腕骨往下淌。
“抱歉,”他放下杯子,语气里有难得的意外,“手滑了。”
被泼到的男生还没来得及反应,曲朔已经站起来,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塞过去:“走走走,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这个天气湿着难受。”
那人被拉走,刚才的互动也不了了之,程未雨又将手机收回包里。
众人并未因这点小插曲而中断聊天,很快又恢复热闹。
“刚才聊到哪了?”
“哦,我刚说我姐们前段时间遇上个渣男,脚踏三条船,被人做成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