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名我的碑: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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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见面的?我是指这一次,何小姐回国后。”

    “……”

    裴学谦垂在腿旁的指骨捏到最紧,然后松开来。

    “前天晚上,”他停顿,自嘲地笑了下,“以及今天。”

    赵孟生心道果然,跟着有些同情地看向裴学谦。

    ——从何家的前任家庭医师,也就是他的老师那儿交接过工作时,他记得最清楚的一部分病历档案,就是有关此刻卧房内的那位何小姐。

    按照档案记录与老师的口头描述,何绮月从小由大她六岁的裴学谦照顾,对他依赖至极,直到裴学谦12岁那年出国求学,此后兄妹两人八年未能再见一面。

    在裴学谦20岁回国那年,何绮月刚满14,重逢的兄妹很快度过了生疏期,何绮月对裴学谦的依赖甚至比小时候更甚。然而就在这年年中,却发生了一桩意外,何绮月不知因何被误关入别墅外院内清理杂草废物的其中一座废弃木箱里,带离何家,险些出了大事。

    这件事也导致何绮月罹患了幽闭恐惧症,并且从那之后,兄妹二人的关系一落千丈。

    何绮月在意外发生后不到一个月,就此出国。

    “裴总,我听老师说过当年的事,”赵孟生中止回忆,委婉地劝说道,“我认为,很可能是因为当年您是第一个找到并打开那座废弃木箱、给何小姐留下最深刻的第一印象的人,才导致何小姐的创伤记忆错误地将您和她的噩梦联系在一起。”

    裴学谦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即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近十年,她还是会在见到我之后惊恐发作?”

    “额,未必每一次都会,只是诱发概率会偏高……”

    看到裴学谦黯下的眼神,赵孟生几乎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了。

    他想如老师所言,这位裴总对与他并没有真正血缘关系的妹妹何绮月,果然是珍重至极。

    斟酌过后,赵孟生迟疑道:“据我所知,这几年何小姐在国外也一直只是偏于淡化那段事情的保守治疗,如果想要解开这个病由,或许我们可以采取更积极的暴露疗法的治疗方式——譬如让何小姐找回当年那桩意外事件里,真正导致她被关入集装箱内的因由,进而摆脱恐惧?”

    裴学谦皱眉回眸:“那不会加剧她的惊恐吗?”

    “有这种可能,但在解开心结直面恐惧后,说不定可以彻底治好她的——”

    “不必了。”

    裴学谦声线温润,却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赵孟生的方案。

    赵孟生一梗,绷直了腰背,他看出裴学谦情绪十分不悦——哪怕被对方的礼节掩藏得极好。

    而裴学谦缓了缓语气,几秒后才重新开口:“抱歉,赵医生,我并非否定你的专业性。只是在lune的事情上,我不想冒险。”

    赵孟生忙应:“是,我能理解……”

    又几句询问注意事项后,裴学谦送赵孟生下楼,让家里司机备上礼,将人送走。

    回到楼上的套房内,打开门的裴学谦有些疲倦地压了压眉心。

    只是忽察觉什么,他停住身,侧眸望向书桌里侧。

    一道穿着雪白睡裙的身影站在那儿,长发松散柔软地披在身后,背影看活像个刚从电影里爬出来的贞子。

    “贞子”正站在裴学谦那架从意大利整机空运过来的古董级钢琴旁,摆弄书架里的厚装法语书。

    “lune,你什么时候醒的?”裴学谦刚想上前,就想起了赵孟生走前的话。

    他脑海里忽然翻涌起画面,是十年前,他带着死而复生般的巨大庆幸找到她的那一刻,女孩望着他,惊恐至极、犹如看见世上最可怕的怪物。

    在那之后的半个月里,直到她出国前,她都不愿见到他。

    甚至每次见到他,她都会尖叫着让他离开。

    裴学谦迈出的脚步骤然停滞在原地。

    刹那里,他眉眼间浮现近乎痛楚的情绪,只是转瞬便遮掩过去。

    而他视线中央,何绮月背过身,靠在他的钢琴上,好像不察觉他的迟疑:“醒了几分钟,可能在你们下楼的时候吧。”

    “现在感觉如何,好些了吗?”裴学谦观察着她的神态。

    “嗯,好多了。”

    何绮月翻过了那些法语原文的精装厚本,在其中一册最陌生的上停顿,抽出,摊开。

    “缪思礼赠”的字样就签在扉页上。

    何绮月于是想起来了,缪思是杭思雯的艺名。

    不愧是前女友的关系,比外人更了解他真正喜好。

    书里的墨迹看起来还很新鲜,也许就是前些日子刚送的。

    会是他们一起去听钢琴会的那晚吗?

    何绮月想到皱起眉,随即松开,她单纯无辜地仰脸,朝裴学谦笑起来:“哥,我忽然想去听音乐会了。你也陪我一起去嘛。”

    裴学谦用了很长的沉默时间,确定何绮月的状态确实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走过去,将解下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椅背上,一边拆掉袖扣,一边走回何绮月身旁:“让你的小男朋友陪你去,他应该为他的疏于照顾向你赔罪。”

    “可是我们都没有一起去过。”何绮月眨着眼睛,继续朝裴学谦卖无辜。

    她和裴学谦之间确实已经隔了好多好多年,连撒娇都显得生疏。

    裴学谦顿了顿,俯身过来。

    何绮月蓦地僵住,笑都有些不自然了——然而那人并非要做什么,只是从她垂在身侧的手里,拯救出那本被她捏蹂到内里边角都褶皱了的书。

    “去过,是你忘了,”裴学谦直回身,语气平和淡然,“我刚回国那年,公司同事们约好一起去,你一定要跟着。”

    “……”

    何绮月迟缓地眨了眨眼。

    她好像有点印象了。

    那会裴学谦在仁科内隐姓埋名当个小职员,他们同事去的也是十分平价的那种小音乐会,只有几把小提琴和一架大提琴,水平参差,演奏效果相当磨人。

    “忘了你当时怎么评价的了?”裴学谦将书放回书架里,垂眸瞥她,又回忆起当时小姑娘出来后娇俏刻薄的语气——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锯木头大赛。”

    两人声线叠在一起,同时一怔。

    跟着,何绮月弯腰笑了出来,裴学谦也含笑摇头瞥过了眼。

    那天下午的钢琴音色古朴而沉缓,琴键被修长指骨叩响波澜,细小的微粒掀起波纹,和在空气中慢慢挪动西落的阳光一起,织出一段段美好得令人心醉的乐章。

    连lune都识趣,从头到尾没来打扰房间里的人。

    后来何绮月枕在裴学谦的腿上,在将落的夕阳里沉沉睡去。

    不知道响起过多少回的手机视讯,一次次被裴学谦挂断后,在最后一回,手机无声地传来特助接连几条的sos信息。

    裴学谦只能无奈而小心地挪动,用抱枕代替了自己发麻的腿,然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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