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_施安山: 第1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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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汹涌而下。

    苏仟眠全然没有嫌弃,抱着于皖,心头涌起喜悦和满足。

    若是于皖不信任他,压根就不会在他面前流露脆弱的一面。

    苏仟眠任凭于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领,沉声道:“他骗你那么多年,直到上个月才告知你真相。长久以来的认知并非朝夕能改,你梦到他来救你,并不是错,反而证明了你对他的真情。该受怪罪的是他,不是你。”

    于皖一言未发。苏仟眠说的道理他明白,不代表能轻易地放下。苏仟眠沉默地陪着他,帮他理顺发丝。于皖不想苏仟眠担忧,渐渐平复了抽泣。良久,待到他已经缓解并能够压抑情绪,才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安慰人。”

    “也不是。”苏仟眠答道,“只是对你。”

    于皖没忍住笑了一声,心下酸苦。想起被刻意隐瞒的那些,他总觉得不安心。于皖知道,如果他不说出来,他的心里就会留下永久痕迹。于皖抬起头,庆幸夜色足以遮住眼底的胆怯。他不敢直视苏仟眠,道:“其实,我……我还梦到了纳兰荣。”

    抱住他的双臂猛然一紧。于皖看不清苏仟眠的神情,只听他说道:“噩梦么,肯定会梦到一些恶心的人,不用往心里去。”

    苏仟眠认认真真地安慰他,给他找理由,听不出任何厌烦不悦的意思。

    于皖语无伦次地继续说道:“不仅是梦到他……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太混乱了。在梦里他想要强……强/暴我,而且我竟然会在他身上,闻到和你一样的香气。”

    苏仟眠轻轻地松开他,稍稍后退,与他对上视线,用手指轻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痕。于皖望他一眼,别过头,苦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背叛了你?”

    不待苏仟眠回答,于皖已经自暴自弃地承认道:“我也这么觉得。”

    于皖自嘲一声,紧闭双眼。黑夜中,苏仟眠的手伸来,捧住他的脸,逼他把头转回来,与自己对视。

    “于皖。”苏仟眠冷声道,“你把眼睁开,看着我。”

    第122章 白发

    “那只是梦。”

    苏仟眠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指尖微微发力,不至于让于皖发疼,但也强硬地不准他转头, 不准他躲避。苏仟眠又一次神情严肃地重复道:“你只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毫无缘由、没有依据, 无法控制的噩梦,谈不上背叛, 更没必要因此责怪自己。错的是对你造成伤害的那些人, 而不是你。”

    “况且你还愿意把梦里发生的事说出来,让我知情,而非隐瞒, 这算哪门子的背叛?”

    苏仟眠放缓音调, 一字一句道:“一个梦不能代表任何事,我不会因此对你起疑心。听到你的这些话,我只是……我很难过, 也很心疼。”

    于皖望着他,面上渐渐浮出强忍不得的倦色。高烧烧了太久,把他原本线状的思绪烧得混乱不堪,烧成一团卷起浓雾的火山,又重又沉,风一吹,扬起漫天灰尘, 遮天蔽日。他偏过头, 勉强在滚烫难耐中找回一丝理智,俯首低眉, 气若游丝地说了句:“有什么好心疼的。”

    苏仟眠猛地深吸一口气,几欲要忍不住, 将纳兰荣今日落得的凄惨下场告诉他,可话到舌尖滚过好几次,又被吞咽入喉。

    于皖身心皆处在痛苦之中。他眼下亟需做的,是让于皖停下自责,哪怕只是让他稍稍宽心一点,好受一点都行,独独不能是唤起痛苦的回忆。

    “为什么不能心疼?”苏仟眠反问道,“我心疼你,心疼你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到你讨厌和害怕的人,梦境将安全和恐惧扭曲联系在一起。哪怕你醒来,还在因这个荒唐离奇的虚假一梦惭愧内疚,不断地自我否定。”

    苏仟眠凝视他的眼睛,在黑夜中分外明亮。不知是不是因为高热,于皖瞳中的血红加重了几分,面色凄白,双颊也泛着滚烫热意,浮起不自然的红晕。

    苏仟眠放缓了声音,满眼真挚,道:“一想到你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自责不已,我就心疼得要命。”

    于皖没有说话,与苏仟眠对视一会后,将头垂了下去。

    白天黑夜轮番折磨,身上的几重病症让于皖疲惫不堪,不想令人担忧而强压的各种情绪更是让他乏倦不已。他因梦里发生的事惴惴不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将一切道出,于皖实在没有气力,没有精力去回答苏仟眠,一吐一息都嫌费力,更别提劝解宽慰。

    苏仟眠知他难受,为他将缠在颈间的发丝理顺,轻声问道:“我去找人了?”

    于皖摇摇头,仍旧是不肯,哑着嗓子道:“等天亮罢,都烧一夜了,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怕苏仟眠不依,于皖微微抬起眼,对上苏仟眠的视线。苏仟眠皱着眉,墨色的眼睛融在夜里,待到于皖抬头,苏仟眠突然再次凑上前,与他额头相依,鼻尖相贴,双唇……

    “别,仟眠……”于皖以为他是要亲吻,急急伸出一指,抵在自己唇边,制止道,“不行……别把病气传给你……”

    苏仟眠轻轻握住他被染上热意的手,道:“我可不在乎什么病气不病气,能切身体会到你的痛苦才好,要是亲一下就能把你的病全都转移到我身上,省得你吃苦,那就更好不过了。”

    于皖无奈道:“说什么傻话。”

    “我当真是这么想。”苏仟眠柔声道,将他的手放回原处后,手掌抚摸过他的脊背,“放心,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不会强求,你不想让我去打扰人,那我就哪也不去,留在这陪你。”

    “但是帮你降温,还是免不了的。”

    黑暗中,于皖微微瞪大了眼,被苏仟眠轻柔地抱在怀中,额头紧贴,再无其他动作。龙族生性体温偏凉,对处在高热中的于皖来说,正如久旱逢甘霖。于皖先是僵滞,确信苏仟眠只是这么抱他,只是为了让他能更舒适一点后,才顺从地把头靠在苏仟眠的肩上,缓缓阖起眼睛,贪婪地享受他身上的凉意。

    于皖又一次醒来时,天光已亮。

    这一次他没做噩梦,但因烧没退,所以睡得同样不算安稳,还有些头晕眼花。光靠苏仟眠抱着他降温的办法治标不治本,他仍旧难受,舔了舔干燥的唇,浑身酸软无力,眼睛刚睁开又想闭上,沉沉的抵着苏仟眠的额头。

    苏仟眠上上下下抱住他的地方都被捂热了几分,本人倒是还没醒,就这么把他抱在怀里,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于皖知他辛劳日,所以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只有眼珠无声地转了转,以免把苏仟眠惊醒,希望他能多睡会,多休息些时辰。

    不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了,更亲密些的事情也都做过,但那时的于皖总会情不自禁且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睛,难得有这般凑得极近,静谧无声,得以细细打量的时刻。他看得见苏仟眠脸上细小的绒毛,也看得见苏仟眠为照顾他而生在眼圈下的乌青。苏仟眠低着头,手臂牢牢地环绕在他的腰间,哪怕睡着也不肯松开,将他全然地护在怀中,像是护着稀世珍宝。

    自沈麒送剑后的一个日夜以来,于皖终于尝到一丝久违的安心。

    脖子低垂太久,清醒后的酸痛绵延不绝。于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他和苏仟眠紧贴的部分分开,确保苏仟眠没醒,才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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