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_施安山: 第1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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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是纳兰荣?!

    纵使眼前的纳兰荣面无表情,算得上平静,于皖也能从他的眼里无师自通地读出一以贯之的玩弄、嘲讽、嫌弃。那些尖酸刻薄的语言,只要他一张口,必定也是少不了的。

    于皖心跳得飞快,几欲从嗓子里呕出来。他蹙眉强忍翻江倒海的恶心,忍下自心底里冒出来的对纳兰荣的恐惧和对自身所处困境的绝望,又一次开始挣扎。

    不待于皖的举动逼迫缠在身上的手收紧,纳兰荣已经走到他的身前。就在于皖以为他会下令让这些些人殴打自己,将近日来心中的火气不满又一次撒在自己身上,百般刁难威胁之际,纳兰荣却没有那么做。

    纳兰荣伸出两指捏住他的脸,紧紧盯住他,笑了一声,道:“真漂亮啊。”

    于皖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按在胸口上的手缓缓松开,垂在身侧。他惊愕到停下所有举动,呆滞地望着纳兰荣。

    肯定不是真话。

    纳兰荣见他顿住神色,眼里没有一点一滴于皖曾经熟悉的傲慢和高高在上。他放缓了声音,竟然还有点委屈,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不信我吗?”

    他十分真诚地又赞美一句:“于皖,我一直都觉得你很漂亮。”

    毛骨悚然。

    于皖浑身猛地一抖,仿佛落入冬日结冰的湖,又好像浑身上下都被火烧过一下。于皖偏头甩开纳兰荣的手,哪怕他的脸上毫无知觉,感受不到冷和热,也感受不到那手指的触感。瞳孔收缩,他心下仍旧慌乱无比,刚刚干涸的冷汗又一次冒出,浸透他的后背和衣领。

    他宁愿纳兰荣和以往一样,瞧不起他,把所有相关的不相关的怒火怨气都撒在他身上,逼迫他威胁他嘲讽他,就算夸奖也是明褒暗贬,而不能是诚心诚意的赞扬。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纳兰荣不管这些。他凑上前,指尖擦过于皖额角流下的一滴汗珠,笑道:“美人么,流的汗都是香的。”

    于皖不敢转头直视他,生怕他又说出什么匪夷所思,令人瞠目结舌的话。他眯起眼,心中巴不得这场闹剧能快些结束,纳兰荣能放过他。

    可纳兰荣有哪一次放过了他?

    哪怕在梦里都不行。

    缠在于皖身上的“手”不知是顺应他本人的想法,还是听从纳兰荣的命令,听话地收了回去。于皖身上骤然一空,同时也被这些手吸去所有气力。不待他抬步逃离,朝这条熟悉的街道尽头走去,纳兰荣先人一步,欺身将软弱无力的他压在身下。

    “别走啊。”纳兰荣满腔惋惜,“也别害怕,我之前做的确实是过分了些,害你太多。”

    “但今日不一样。”

    “今儿就让我反悔一回,好好地疼疼你。”

    于皖妄图伸手推开他,可是不知为何,他的手臂酸软抬不起来,双腿就更不必提,整个人不知何种原因,软得像是一滩水,又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红艳艳地挂在树梢,连个壳都没有,果实裸露在外,任凭行人采撷品尝。

    于皖唯一能做的只有偏过头,紧闭双眼,不敢面对,也不肯面对。

    手指都没有力气弯曲。

    颈间喷洒过灼热的呼吸,于皖感受得到,纳兰荣在解他领口的盘扣。

    纳兰荣想做什么,自然很明显了。

    不要……

    于皖内心发出一声痛苦而气断声吞的哀鸣,双唇颤抖。

    “停下来……”

    于皖开口说道。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求饶,哪怕明知在梦里,他也不可能主动和纳兰荣开口,说出真正的求字。

    但伏在他身上的人全然无视他的想法,无视他这个造梦的主人。衣物一层一层被褪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个不停。于皖的感知变得格外愚钝,既感受不到此前被勒破流血的疼痛,也感受不到衣物脱去后的寒意。

    反而体内还因过分的恐惧,涌起股异样难捱的热流,让他头晕眼花,反胃作呕,绝非快感与情欲。

    最后一刻,纳兰荣的动作被拉得格外漫长,这一个夜晚难熬得没有尽头,不知天究竟何时才能亮,梦何时能结束。

    于皖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这让他心中不仅升起巨大的羞耻感,还有巨大的叛离感。

    他背叛了苏仟眠。

    于皖茫然地睁开眼,眼睫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遮挡视线。但于皖能看清,纳兰荣还在身前。

    他又一次绝望地合起眼帘,不肯面对也不愿面对。满心痛苦落入黑暗后,嗅觉愈发明显,鼻尖传入一缕幽香,直入肺腑,沁人心脾。

    还有几分熟悉。

    这是苏仟眠涂的香。

    苏仟眠原本涂了不少,加上于皖窝在他颈间,离得太近,被熏得受不了,也就没分清香味的好坏。此刻的香气清淡许多,闻起来也令人舒心许多。

    苏仟眠来救他了。

    脑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于皖满心期待,渴望寻找苏仟眠的身影,想伸手去碰到他,渴望被他带走,逃脱困境。可他环顾一圈,哪里有什么苏仟眠的影子?他还是躺在庐州的街头,纳兰荣依旧在身前,细细地在解他里/裤的系带。

    那香味,正是从纳兰荣身上散发而出的。

    怎么会?

    世间哪里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怎么偏偏苏仟眠就和纳兰荣买到了一模一样的香膏,还偏偏涂抹在同一日,无非是苏仟眠比纳兰荣涂得早几个时辰。

    纳兰荣抬头,瞧见他终于愿意露出眼眸,咧开嘴露出个心满意足的笑,问道:“怎么,于皖,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于皖冷冷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的无动于衷彻底激恼了纳兰荣。后者可算露出点于皖熟悉的模样,运转起灵力,一掌拍在他腰腹间,怒道:“你装什么装?”

    于皖没感受到疼。那一团黑红雾气状的心魔好像被这一掌拍得换了形状,具体是什么于皖却看不见。

    他的衣服,被彻底震碎了。

    惨败的碎片随风卷起,像是枯死的落叶。于皖满心困惑,明明是他的梦,可他从始至终居然毫无主动权,只能任人摆布。他隐忍良久,终究再也受不住。于皖看向纳兰荣,说道:“纳兰荣,你杀了我罢。”

    “杀了你?”纳兰荣摇摇头,手掌滑过他的腰身,触手一片细腻,如上好脂玉,只是比起死物的冰冷,要滚烫不少,“好歹先尝到滋味,再杀你也不迟。”

    “不……”

    于皖反反复复,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眼见纳兰荣暴露身躯,哪怕是一团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他却什么都能感知得到。

    他被翻过了身。

    那双做恶的手自触及他开始,他就在发抖。于皖深深地埋起头,感受到那双毒蛇一样的手自肩头一路下滑,在后背上留恋地抚摸一番后,游走至小腹,同样抚摸过一番,然后……

    心底的抗拒不断加重,身子里的热流宛若岩浆滚烫不歇,几欲将他的血烤干。冰冷的手变成火种,凡是被碰过的地方都烧起熊熊烈火,于皖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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