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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柳梢青_施安山》 第143页(第1/2页)
对他母亲的执念。
哪怕是陶玉笛一手做下的恶事,李桓山还是觉得自己难逃其咎。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于皖,面对这个心间伤痕累累,被伤害得体无完肤的师弟。
“师兄。”于皖察觉到李桓山的颤抖,也理解他内心的痛苦纠结。他的手往下移了些,从袖口落到李桓山的腕间,轻轻握住李桓山的手腕,说道:“我等你和祈安回来。”
他从没想过责怪李桓山和林祈安。
“于皖。”李桓山的眼中涌出泪水,哽咽道,“我……”
“不用为难。”于皖本想露出个笑作为安抚,奈何实在是没有气力扬起嘴角,还引来几声咳嗽。李桓山连忙用两只手握住他抬起的手,看见于皖张开灰白的唇,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他到底……是你们的师父。”
于皖说着,咳得愈来愈厉害,眼睫抖得像濒死的蝶翼,举起的手也无力地垂下,落在身侧。苏仟眠感受着怀中人身躯一阵阵的抖动,冷声打断道:“我先带他回去了。”
“好。”李桓山含泪而应,没再急着走,目视他二人离开。
于皖渐渐地平息,靠在苏仟眠怀里,气若游丝地吐息。伴随长剑发出的一声嗡鸣,苏仟眠抱着他御剑而起,呼啸的风声响在耳边。
于皖一手扶住苏仟眠的肩,撑起身子回头望去。李桓山立在殿门前,正仰头朝这里看来,见到于皖冒出个头,朝他挥手,又急忙摆手示意他躺下。
在李桓山的头顶上,由田誉和亲笔题下的“天道酬勤”的四字匾额好端端地挂在主殿门头的正中央,还没来得及被撤下。
“冷不冷?”苏仟眠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不等于皖答话,苏仟眠已用下巴压下他探出的头。于皖索性顺从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间,答道:“还好。”
苏仟眠早已被迫习惯了他的嘴硬,也不问还好到底代表的是个什么意思,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在于皖的眉心中落下一吻,借此朝他体内渡入灵力驱寒。
于皖惊得弯起手指,反抗不得,只有默默忍受。他的手紧紧抓住苏仟眠的肩,即便对苏仟眠而言,轻得几乎毫无知觉。灵力走过于皖枯败的灵脉,苏仟眠心里又是一阵绵密的刺痛,痛得他几乎忘了和于皖解释,是因为双手腾不出空,所以才会采取这种输送灵力的方式。
于皖半阖着眼,亦没有过问。他无心观赏身遭景色。来时虽然他藏有心事,但在李桓山和林祈安的陪伴下,好歹能暂且忘却。于皖早知来玄天阁的这一趟会出事,然而不曾料到,短短的几日里,会发生过这么多。
沈麒的拥抱,田誉和的自尽,纳兰荣的逼迫,边诗卿的招魂,易荣轩的阻挠,严沉风的暴露,端木诚的相助。
还有——
还有陶玉笛。
陶玉笛归来的挡剑,以及于家遇故的真相,还有他把仇人当做恩师,被欺骗辜负的几十年。
于皖不愿再想下去。
在狱中度过的几日本就提心吊胆,加上今日被告知到所有的缘由和阴谋,于皖早就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油枯灯尽。燃烧在意识里的那根烛火烧至末尾,最后发出道一闪而过的烛花,是于皖含糊不清的一句:“我睡一会。”
蜡烛烧到底部,火焰由大转小,熄灭成一股青烟。
于皖的思绪全部断尽,恩仇全部褪去,整个人完全落入一片无垠的黑暗里。
苏仟眠尚未答话,肩上就猛然一沉。他歪头看去,于皖说完话就昏了过去,紧闭双眼,眉头蹙起,靠在他的肩上,毫无生气。
睡着了也好,苏仟眠心道,睡着了就不用理会那些是非纠缠,就不用再清醒地受罪了。
等于皖睡醒,都会好起来的。
苏仟眠手下愈发用力,把彻底失去知觉的人抱在怀中。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知到于皖脊背上凸起的骨头,膈得生疼。
于皖消瘦了许多,比起秋日心魔发作那夜,苏仟眠抱起他时的份量,也自然轻过许多。
苏仟眠的心被狠狠揪住。他动了动手臂,让于皖的额头贴住自己的脖颈。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和于皖学了御剑,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于皖带回来。
一切都结束了。
接下来他会好好陪着于皖,陪着他养伤,等到于皖好起来后,陪他走完剩下的路。
但怀中人显然不是昏睡那么简单。
于皖的体温在归途中逐渐升高,贴在苏仟眠脖子上的额头也开始发烫。他生起高热,全身滚烫,绵延不断的热意透过层层衣料,传递给苏仟眠。
发现到于皖的异样后,苏仟眠不由得加快御剑的飞行,急急忙忙地带他回庐水徽,找叶汐佳。
哪怕在得知这个门派的真实来历后,苏仟眠心下有千万个抵触和不情愿。于皖的伤是头等大事,不容小觑,苏仟眠首先能找到并信得过的人只有叶汐佳,只有叶汐佳能救于皖。
顾不得那么多,苏仟眠御剑朝庐州直直飞去。他抱着于皖快步闯入药堂时,叶汐佳正带着李子韫读诗,措不及防地被他们打断。叶汐佳收到过李桓山的信,哪怕知道玄天阁这几日不太安稳,于皖被诬陷入狱,对眼前场景也是颇为震惊。
苏仟眠抱着于皖走到叶汐佳面前。叶汐佳一眼看见于皖胸膛间干涸的血迹和狰狞的伤口,连忙站起身,问道:“怎么回事?”
看到于皖被苏仟眠抱在怀中,李子韫十分惊讶。不过见苏仟眠和叶汐佳面色严肃异常,他最终选择了闭嘴不问。
苏仟眠气息紊乱,说道:“你……你救救他。”
窗外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
苏仟眠站在于皖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桌前,双手握拳,不敢出声。洁白的雪花一片片飘落,打湿了他为于皖贴下的窗花。苏仟眠满心的慌乱和害怕,看过一会后,收回视线,转身目不转睛地盯向叶汐佳。
叶汐佳坐在床边,正在为于皖查探脉象,神色凝重。苏仟眠静静地等着,等她甫一收回手,就赶上前急不可耐地问道:“他怎么样了?”
叶汐佳仰头看他,叹了口气,摇头道:“不太好。”
“他急火攻心而吐血,身上伤口又没得到及时处理,引发高热,这还算好办。难办的是他的心魔。”
“心魔?”
叶汐佳道:“他心魔反噬,伺机吞并金丹。眼下于皖体内的灵力魔息乱作一团,两方夹击,争斗不停。”
“若要寻常修士,倒也还好说,无非是断送修为入魔,总不会有性命之忧。可偏偏于皖灵脉枯竭堵塞,根本承担不住,怕是……”
叶汐佳的声音比落下的雪花还要冰冷刺骨,让苏仟眠瞬间坠入绝望的深渊中。苏仟眠惶恐不安的心随她的话一点点沉入谷底,没了跳动。他瞪大双眼,问出叶汐佳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会死吗?”
苏仟眠问过,上下牙开始不住地打颤,忽地紧握住叶汐佳的手。苏仟眠不敢听叶汐佳的回答。他浑身发抖,艰难地在堵塞的喉咙间挤出声音,哀求道:“不,求你……求你救救他……”
叶汐佳对苏仟眠的印象就是于皖的徒弟,只和于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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