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而可怖的怪物们_明湖丸: 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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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铁甲男人的目光没有落在长桌上、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拔出腰间宝剑,破碎地砖立于地面,厉声道:

    “彻底搜查,即便掘地三尺,务必将人和东西给我挖出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侧的甲衣士兵转身开始扫落墙边书柜上的物品,动手毫不顾忌地就要砸下装着各色液体的玻璃药瓶。

    “停下。这座工坊中的药剂,可不是随便混合在空气中,也能令人毫发无伤的无害小绵羊。你们的主人没有提醒过,不要乱动不认识的饮料吗?”

    焦黄色卷发的削瘦药剂师冷冷开口。

    铁甲男人撇过头来,抬了抬手,似笑非笑道:

    “这就是魔女的警示吗?在这里窝藏着教廷的叛教神官,即使退隐,仍勾连着大半的曾经学生。不过,如今你还能做什么,用魔法阻止我搜查吗?”

    乔骤然收紧了指尖,内心砰砰乱跳着,视线落在那长桌后方。

    这名教廷正规军所说的话,意味着那位失踪神官的线索,至少是断在了这座工坊建筑物,甚至于现在就在此处。

    而养父母所留下的物件和信,便也极有可能就在这名年长药剂师的手中。

    工坊外的士兵人数,有多少?自己所做下的准备,足以应对如此众多的人数吗?

    “正午……马上就要到了。”伊酆慢慢握紧了青年的掌心,偏过头微笑道。

    几扇圆洞窗户之上,温暖的阳光洒落地面,拉长好几道迷蒙的影子。

    铁甲男人踱步于长桌前,目光终于落在从一进屋子便无视了的两名落魄旅人身上,漆黑眸子微眯起,目露冷峻。

    那半边面颊被中毒般的浅红所覆盖的青年,身形与后面那名银发男子靠得太近,宛如有什么怪异关系那般。

    而那“中毒”青年的模样,令他有某种熟悉感,近乎敲打着头脑深处什么无法被串联起的线索。

    铁甲男人的视野朦胧,骤然厉声喝道:

    “你是——”

    砰的一身,甲衣士兵坠倒在地的闷沉声,从房间一侧响起,随即是更多的倒地声,伴随着门外微弱的呼吸呻吟声,似乎是其他士兵发出的。

    长桌前,焦黄色卷发的削瘦药剂师单手支撑着桌面,耳坠颤动,用虚弱而有几分眩晕的话音,强撑着辨别道:

    “是森林里的煮沸花茎?不……不对,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如此强效……”

    还加了什么?她脑海中回想着无数种配方。

    温暖阳光落下的大房间中,药剂的水雾与暖阳混合着融为一团,而四周昏迷不醒的士兵间,只有两人仍清醒站立着。

    乔望了一眼仍挣扎着想要苏醒的高大铁甲身影,又转头看向中药最浅、因为长久的抗药性而只是浑身脱力的削瘦药剂师,轻声道:

    “只是加了一点死寂山谷中带出来的草药而已,正午的太阳将之煮沸成型。我没有更多的其他念头,仅仅是希望划上一个终止而已。”

    为先前的十七年划上终止符号,了结这一切。

    然后,他便能完完全全地属于他所许愿的天使,不论是梦境深处的记忆,又或是沉沦于此世的身躯。

    连泪水与所有温暖的、柔软的情感,也毫无保留,再不会被任何东西所分开。

    他所祈愿的,仅仅只有这一样而已。

    乔紧握着那只手,抬头笑着道:

    “走吧,那件东西应当就在这里了,伊酆先生。”

    银发天使的目光只落在青年一人身上,温柔地点头回答:

    “好。”

    第62章 银白的天使

    根据方才铁甲军人和药剂师的对话,乔推测出这座工坊定然有着某些秘门和暗格。

    再看向焦黄色卷发的药剂师所始终守着的那张长桌,他的目光落在长桌背后的那排书柜上。

    “我们分工搜索一下这些柜子,在那后面应当有机关。”青年回头道。

    银发天使垂眸望着青年了一小会儿,慢慢松开手,灰蓝色眸子仍落在青年身上,不舍地转过身,应答道:

    “我也觉得,是藏在柜子后。”

    祂伸手开始摩挲木柜的缝隙和杂物后的边缘,仍有些脑海中轻飘飘的难以定下神来,只得强行按下自己认真寻找暗门。

    方才,人类青年回握住了自己的指尖,而且所说出的那句话,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含义?

    伊酆努力专心于手中的工作,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闷沉的木机关声。

    祂立刻转过身去,看见墨发青年站在一架从墙面上半敞开的古朴书柜侧边,按住了那枚难以发现的凹陷墙砖。

    下半截书柜的木板后方,是一片陌生的黑沉阴影,却隐隐有摇曳的烛光透出。

    这里便是密室?

    伊酆稳住了心神,抬步上前道:

    “我先检查一下,我们再进去密室,可能里面还有其他危险。”

    始终维持着勉强的清醒,支撑着桌面而不至于倒下的焦黄色卷发药剂师,注视着两人的行动,话音虚弱道:

    “如果……你能做到如此地步的话,为何还只纠缠于曾经那些事情……要是这片土地迎来改变,教廷、帝国,到那时再没有人会认为你是叛教的罪人,你也不需要——”

    她的话音被银发身影所骤然打断,冰冷而陌生可怕的气息,宛如噎住了她的咽喉,令她一时间什么声响都发不出来。

    伊酆检查完了密道,站在书柜门口,单手护在墨发青年的身后,回头冷声道:

    “这又与谁相关?即便曾是人类圣子,这片世间的事情,也自有他们自己为此负责,而不是将这所有来强求他人。”

    天平的两端必然有生与死,没有谁可以永远逃离。

    当原本微弱的平衡开始坍塌,被血与暴力所吞噬的那些生灵,不能摆脱这份粘稠而混沌的甜美漩涡,会一直在此挣扎下去。

    本来如此,又有何需要拯救的?神明所能做的又为何?

    而身为人类之躯壳,更是永远不足以填补其中不满足的空洞,只会被就此碾碎。

    乔抬头平淡地看了药剂师了几刻,浅色眸子中没有仇恨、也没有更多的什么情感,只若有所思地好像想明白了其中什么。

    木柜密室的后面,应当不会再有什么埋伏或危险了。

    在那其中,只会有地图和更多的详细资料,关于这座工坊究竟是做着怎样用途的资料。

    青年撇过头去,轻声道:

    “我们走吧,要趁着外面的士兵还未苏醒,找到藏起的东西。”

    两人穿过昏暗低矮的密道,里面是一间模样相当朴素的房间,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烛灯,四面没有窗户。

    而中央是一张堆满了羊皮纸卷和亚麻布地图的木桌,一道目光挣扎着、却动弹不得的陌生黑袍人,正狼狈地半靠在墙边,用满怀敌意与恐惧的目光,望着两人。

    正如乔所猜想,这里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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