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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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大人,你们陈家欠我一个说法。”

    瞧瞧,这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杀人者让被杀者亲眷给说法!

    可陈郡守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说出来的话却是:“大将军息怒!是我不成器的侄子冒犯了您夫人,可他也为此付出了一条命。”

    说罢,他又痛心疾首道:“他虽有错,却也罪不至死啊!”

    牧沣知道这老家伙在试探自己,他可瞧不出对方有丝毫的伤痛,只施施然端坐于马上,重复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我说过,辱我妻者,当千刀万剐,死不足惜,陈大人,莫非以为牧某在说笑?”

    他语气平淡,但透露出的杀气却让陈郡守心惊,当即停止了试探。

    谁拳头大谁有理,城外那三千竖着牧字旗的军队虎视眈眈。

    那可不是什么虾兵蟹将,那是能以少胜多,以三万对战将朝廷打的节节败退,无将敢应战的猛将裘贺的六万军队,并将其大败逐鹿坪的绝对精锐之师。

    至于牧沣,君不见齐王、齐王之子、包括猛将裘贺等一干大将,均死于他手,这样的狠人,如何能是他惹得起的。

    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但没一个成功的。

    不过一个侄子而已,他有亲儿子,犯不着为此得罪一个手握重兵的将领,只是,他的脸面被人踩在了脚下。

    陈郡守低头时脸色晦暗,抬头说话时却换上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说来也是小辈不成器,将军夫人受惊了,还望将军不要因此生了嫌隙。

    先前说好的剿匪一事,事关麓郡百姓,还望将军能不计前嫌,能助麓郡清缴匪患,此番已为将军备好接风洗尘的宴席,不如移步详谈。”

    牧沣都有些佩服这老家伙了,侄子都被他砍了,竟然还能对他笑得出来。

    不过他可不是好糊弄的,拿大义压他就想让他干白工,还真是想得美。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麓郡匪患一事,陛下没有指派,我本不好越俎代庖,况且此次出来本是奉命剿匪千湖寨,如今虽顺利清缴完毕,所带物资却也急需补给,将士们一路劳累,也需休整。”

    都是聪明人,他这话一出来,陈郡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白了,没钱别想他干活。

    陈郡守原本想私下贿赂牧沣一二,这样能省下不少,眼下却是知道,对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但他没办法,那群匪寇占了麓郡出去的唯一一条路,他手下带的的商队和好些都被对方截了,这匪患不除,他往后想往外卖丝绸都不行了。

    思及此,他一咬牙,僵笑着道:“将军为国为民,一片赤诚,此次助我麓郡剿除匪患,我一定会呈书说明情况!您放心,一应物资,我自当给各位将士们准备好。”

    牧沣微微颔首,道:“那便依你所言,粮草辎重备好交于我的副手即可,三日后我会带人前去剿匪。”

    说罢,他就示意亲信,护送着桑芜所在的马车大摇大摆地离去。

    桑芜透过车窗的缝隙听见了外面的对话,见那郡守老爷竟然对牧沣卑躬屈膝地讨好,不由瞪大了双眸。

    直至车马启程,她尚觉得不真实,可很快,马车的小窗被从外面打开,牧沣的俊脸出现在窗口。

    他驭马与车并行,道:“阿芜,脚可还疼?我们先去药堂看看你身上的伤好吗?”

    桑芜脚腕上的扭伤他已经帮她回正,肿着的脚踝恢复了正常,其实并不疼了,倒是擦伤比较严重,天热,伤口处理不好便容易留疤。

    她点了点头,应道:“脚已经不疼了。”

    说罢,她撞进牧沣深邃又温柔的眸子中,不知怎的,竟然有些不敢面对的低下了头。

    余光瞥到对方身上冰冷又威武的盔甲,她其实有许多话想问,可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方才慌乱之下重逢的巨大喜悦散去后,其他的情绪一一冒出头。

    桑芜想问他既然没死怎么不回来,都三年过去,对方如今应当是做了官,那有另娶吗?

    最重要的是,亡夫没有死,那她该怎么办?

    自己以为他死了,已经找了别人……

    想到这里,桑芜将头低得更狠了。

    忽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她惊得抬起头,就见牧沣朝她温柔一笑,一如从前。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等回家,我会慢慢讲给你听,是我对不起你,明明答应你早些回来却没有做到,你怨我是应该的,可是阿芜,不要回避我。”

    牧沣说着,眼底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悲伤,在外人眼中无情冷漠的杀神,在面对桑芜时,好像还是和从前一样。

    “我……”桑芜脑子很乱,她看着牧沣眼中的受伤更加愧疚,于是含糊道:“我没有不理你。”

    “嗯,那阿芜是不是累着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哦,好,我确实有点累了。”桑芜找到借口,松了口气,便靠躺在马车中的软垫上闭目假寐。

    可即使闭着眼,仍然能感受到一旁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让桑芜不自觉身体紧绷着,牧沣见状,不得不移开了视线。

    阿芜还是这样,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她着实没有骗人的天分。

    他们年少相识,青梅竹马,三载夫妻,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在畏惧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牧沣握着缰绳的手忍不住收紧,周身气息也有些骇人。

    他方才应该忍住的,那畜生什么时候杀都可以,他怎么能在阿芜面前动怒,果然还是吓到她了。

    牧沣闭了闭眼,极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温和。

    再度抬眼去看桑芜,就见她呼吸平缓,竟已真的睡了过去,不由失笑。

    桑芜醒来时马车已经行驶在回家的山道上了,沿途高大茂盛的树冠遮住了头顶的烈日,柔和的风从车窗外吹过来,暑气顿消。

    她一睁眼牧沣就发现了,见她还有些迷糊,询问道:“就快要到了,渴不渴,要喝水吗?”

    桑芜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后知后觉的感到干渴,她今天一天都还没有吃东西,前几日在狱中,陈瑜为了磨她的性子,给的吃食自然也不多,水也只一小碗。

    见她这样,都不用她说,牧沣就递上了水囊,见她喝的急切,眼中闪过心疼。

    “方才在城中路过点心铺子,我想你应当饿了,就买了些你爱吃的。”牧沣接过她喝完的水囊,又拎过来一盒点心。

    是麓郡生意最好的那家何记铺子的,从前桑芜爱吃,牧沣每每打猎回来,进城卖货都不忘给她带。

    不过那时终究家贫,余钱不多,每次只买得起几块,桑芜也不舍得多吃,总吃不尽兴。

    果然,瞧见点心,桑芜瞬间双眸发亮,捏起其中一块枣泥馅儿酥饼,吃得一脸满足,几块下肚,胃里的烧灼感减缓些,才想起来问:“沣哥,你们用过饭了没有?”

    日头向西,已经是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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