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1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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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问他们学业怎么样、体能训练苦不苦、有没有谈朋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爱护,都是“将来的同行”,有种发自心底的亲近,他看这些年轻人的眼神,就像看自己儿子一样。

    酒过三巡,终于没那么拘谨了,有个同学问了一句:“叔叔,您干刑警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案子是您觉得特别棘手的?或者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甘心的?”

    老符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下,看着桌上那一张张年轻的、还没被现实磨损过的脸,忽然觉得,正是这些孩子,将来有一天也许会遇到那个书包。

    他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快走到头了,但他们才刚刚开始。

    “有。我办的最后一个案子。”

    他去书房里,把那张照片拿了出来。那张照片他一直放在书房的抽屉里,那天特意拿出来给几个年轻人看的。

    他在饭桌上把案情讲了一遍,越讲越激动,说到凶手如何有计划地作案时,把桌子拍得嘭嘭响;说到法医的结论时,自己给自己倒酒;说到书包消失的时候,指着照片让他们一个一个传阅。

    “你们以后都是要当警察的人,当刑警,破案子,业务能力重要,但运气也重要。”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看着这几张年轻的脸,忽然放缓了语气,“有时候,我们破案,不靠穷追猛打,靠老天开眼。没证据,怎么都找不到证据,以为案子查不了了。这时候,一个犯人在别的地方犯了事,抓着了一审,往前一翻,就像葫芦上牵着的藤,顺藤摸瓜,能牵出好些个案子。那些求而不得的真相,说不定就这么出来了。”

    “你们要是以后在办案的时候碰到这个书包……碰到这个书包……要记得——老符这儿还有个案子没完。就当是替我多留个心眼。”

    老符还想说下去,但忽然停了。

    话太多,堵在喉咙里,被酒劲冲得七零八落。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下去,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声音已经有些含混。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重复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轻一点,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到底为什么不甘心?

    为了没找到那个书包?为了最后一个案子没能圆满?为了没有话语权?

    几个年轻人安静地坐在桌边,不敢问,只能反复传阅和摩挲那张照片,死死记住照片里的书包特征。

    符哲的父亲用一辈子证明了学历不是一切,也用一辈子咽下了学历不够的不甘心。

    所以符哲才考最好的警校,拿最好的成绩,通过竞争最激烈的联考,拼命向刑警队的方向奔跑。

    ***

    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

    符哲把手机屏幕按灭,那些在记忆中闪回的细节、那些酒气和烟草味道、那些被反复摩挲过的笔记本页角,像是潮水一样,从他眼睛里慢慢退去。

    “我的父亲是侦办这个案件的刑警。”

    就在那片光收拢的瞬间,胡桃看到了他的锁屏画面。

    公大的校门前,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搭着符哲的肩膀,和符哲有五分像,但皮肤被经年累月的日头晒成了深褐色,脸上的皱纹是风刮出来的沟壑,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堆得更深了,眼神里有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胡桃抬眼看了看“小符警官”,一样的平头,一样的浓眉,只不过他的下颌线更锋利,身板更挺。

    “但他四年前去世了,所以他不可能泄密。

    符哲的话,让胡桃面露愕然。

    那张照片一直夹在老符的笔记本里,和那份被驳回的反对意见、那份三十多页手写的案情分析、那几页后来补充的排查记录放在一起。

    符哲整理遗物的时候才第一次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他学的是刑侦技术,他知道那些报告从专业角度看写得不够规范,但他在那三十多页的字迹里,看到了一部完整的、永远不会被录入任何办案系统的破案笔记——从疑点到证据链重构,从侧写到排查方向,每一步都推演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停在一个他父亲一直都没能越过去的门槛上:证据不足。

    书包的照片没有作为证据重新提交,因为结案之后不再接收补充证据;

    没有对外公开,因为案子已经结了。

    它就那么留下来了,和那份被驳回的反对意见放在老符书房的抽屉里,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重新立案”。

    “来之前,我给那三个同学都打过电话。”符哲语气依旧平稳,但平稳底下压着一根绷了太多年、已经不会再松开的弦,“他们都说自己不认识什么漫画家,甚至从不看漫画。也没有人承认泄露过这个案子的细节,特别是书包。”

    胡桃的心乱了,指尖又开始发抖。

    “他们就算做了,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不会对我承认。就像你今天坐在这里,也未必会对我交浅言深。”他叹了口气,“我来,只是想说几句话。”

    “漫展那个小女孩的指控,也许没有错。你也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符哲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和神情都严肃到庄重的地步,“未破获案件的所有细节,在警方内部都属于绝对禁止对外泄露的范畴。”

    每泄露一个细节,就意味着真凶在暗处多拿到了一张警方手里的牌。

    真凶知道警方查到了哪一步,知道哪些证据已经被固定、哪些还在摸排,而警方,在摸黑找他。

    “细节的曝露,是对办案的干扰,是对受害者家属的二次伤害,更是对组织纪律的践踏。每一个穿这身制服的人,从入警、入检察院、入法院的第一天起,必须发誓遵守保密条例。给你信息的那个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他正在毁掉的,可能不只是他自己的前程。这话,我来之前,已经和见过照片的同学们说了。接下来的话,是对你说的——”

    包间里的空调出风口还嗡嗡地送着冷气,果盘里的水果已空,盘底的冰块都已经化了。

    符哲按下了桌上的服务铃。

    “——如果你的漫画里还有很多这样的‘细节’,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是谁的家破人亡,是谁追寻一生的真相,是某个目击人曾真实看见过的东西。”

    胡桃捂住了自己的嘴。

    “如果其中哪个案子被重启或有进展,那你画了三年的东西,会被下架、封存,被逐格比对,被写上‘疑似来源于非法泄露的机密’。你会被带走调查,你的漫画下架,你的名字作为泄密链条上的一环,出现在调查报告里。”

    他等了两秒,看着胡桃破防的表情,意料之中。

    “之前你或许不知道,现在,我告诉你了。”

    服务员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那种对符哲的招牌微笑。

    符哲对她颔了颔首,语气礼貌而平淡:“买单。”

    “好的,我去拿账单——”

    “——先不要买单。”胡桃猛地抬起手,喊了一声,“再给我上一杯……算了,再来一壶菊花茶!”

    服务员愣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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