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但锻工模拟器[六零]: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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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在一个小丫头面前低头?由她来评判自己?

    可是……这机会太难得了。

    全省能接触到军工凸轮轴后两道工序的工厂,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些厂的老师傅,个个把技术藏得比命还紧,你问一句都要防备你是不是来偷师的。

    至于愿意教的,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现在他要是因为拉不下这个脸就放弃,那他就是个傻子!

    钱大壮咬了咬牙,“没人试?那我来。”

    众人欢呼。

    他走上前,拿起钳子,夹起一块粗坯,架到工作台上。

    然后他就知道什么叫看人挑担不吃力了,怀瑾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那么轻松、自然、毫不费力。

    可轮到他自己的时候,那根粗坯在他手里像一头不服管教的倔驴,咋就这么犟呢?咋拧都拧不到正确的角度。

    第一锤落下去,偏了。

    工件的温度在快速下降,他必须赶在它冷掉之前完成这一步。他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在工作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化成一小片白汽。

    他越急越乱,越乱越急。

    第二锤,又偏了。

    从业了二十几年,钱工竟然手抖了!

    原本还很兴奋的锻工们噤声了,钱工一个大师傅竟然都搞不掂,何况他们

    钱大壮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第三锤落下去,更偏了。

    他的脸间惨白,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根算是废了。

    军工材料,废一根就是一份报告,一大笔损失,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项目的存续……

    “别慌,”却在这时,怀瑾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现在翻面,从另一侧补一锤。落点在当前位置偏左两公分,力度减两成。”

    钱大壮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照做。

    “砰!”

    “再翻面。落点往右一公分,力加一成。”

    “砰!”

    “好。现在回到正面,对准刚才打偏的位置,补一锤轻的……”

    “砰砰砰!”

    工件的轮廓,竟然回来了。

    钱大壮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根粗坯,明明已经被他打歪了,怀瑾的几句话,几锤指导,居然给它拉回来了。

    这是什么神仙技能?

    钱工不敢多想,赶紧稳住心神,继续往下打,怀瑾则是在旁边不紧不慢牵引着。

    “下一个凸轮,注意角度,往左偏半度。”

    “力太大了,减一成。”

    “好,这一锤完美,下一锤保持这个力度。”

    钱大壮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锻造过程,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需要判断、需要思考的主锻工,而是怀瑾手里的一个工具。

    她让他往左,他就往左;她让他用力,他就用力;她让他停,他就停。

    他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执行。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丢人,但——

    太爽了!

    三个小时后。

    怀瑾打一根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钱大壮打完一根用了三个小时!

    等他终于把那根凸轮轴打完,放在冷却台上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两条腿都在打颤。

    别说他了,就连旁边围观的锻工们也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哎呦我的亲娘,可紧张了!”

    “刚刚我的心一直提着呢。”

    “我一直想着如果我是钱工咋办?幸亏有怀瑾,否则打到第四锤,我就该认输了!”

    钱工自然也听到了,脸上很是挣扎,最终还是沉着声:“怀工,我打完了。”

    众人一震!

    怀工?钱工竟然喊了怀工!

    不是怀瑾,不是那个女娃娃,不是一年级的学生,是怀工!

    在这个行当里,“工”这个字,不是随随便便叫的。它意味着尊重,意味着从今天开始,钱大壮彻底把怀瑾当同行,甚至前辈。

    钱大壮觉得在一个十几岁女娃娃面前低头,是有些丢人。

    怀瑾该不会讥笑他吧?却发现怀瑾还是面无表情,仿佛这个称呼理所当然。

    钱工竟忍不住笑了,对啊,也就是现在解放了,否则他得倒茶喊怀瑾师傅呢。

    怀瑾表示他这次打得很好,可以自己去工作□□立练习了,“那么,下一个,谁来?”

    众人……

    啊啊啊他们害怕!

    *

    第二天一早,钱大壮就去了校长办公室。

    看见是他,校长放下搪瓷缸子,等着他开口。

    钱大壮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看得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很艰难。

    “校长,”他说,“这个组长,我不配当。让怀瑾来。”

    校长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滑了下,老天!

    这竟然是那个一向傲气的钱大壮会说的话?

    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老钱啊,老钱,你真是……”

    真是什么呢?竟然连这一点压力都承受不了吗?

    不,应该说,不是老钱的问题。

    而是怀瑾,她实在是太惊艳了,以至于旁人哪怕和她并列,都自惭形秽。

    两个月后。

    “砰!”

    最后一锤落下。

    怀瑾直起腰,把钳子往工作台上一搁,环顾了一圈满身油污、眼下乌青的工友们,宣布——

    “军工项目柴油机凸轮轴,第二批,全部完成!”

    仿佛火星溅进油桶,整个工作间彻底沸腾了。

    整整一个多月憋在这狭小燥热的厂房,神经高度紧绷的人们,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闸口。

    他们红着眼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完成了,终于完成了!”

    “老子活下来了,老子居然活下来了!!”

    甚至有人高举着沾满油污的蓝帽子在空中拼命摇晃,顾不上满身的汗水和油污,紧紧拥抱在一起。

    “真成了,可算是解放了!”

    谁懂?整整两个月,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炉火,闭上眼睛就是锤声。

    钱大壮回家,他家倒霉孩子都喊他叔了!

    这几个月,不只是身体上的摧残,心理上的摧残更要命。跟一个天才大魔王共处一室是什么体验?

    每每被怀瑾那看废物一样的眼神扫过来,所有人都战战兢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工作台底下。

    几曾何时,他们也是被各车间争抢的尖子,是公认的天才中的天才。可到了怀瑾面前,硬生生被逼成了废物小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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