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但锻工模拟器[六零]: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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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她说,“我考!”

    她要钱,要很多很多钱!

    但男生就气疯了。

    有人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摔:“疯了,都疯了。锻工是那么好干的?那些小姑娘知道车间里什么温度吗?知道淬火池边上站一天腿都不会打弯吗?现在一个个喊着要考,等真进来了,哭都来不及。”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我说错了?锻工本来就是男人干的活,”

    “可怀瑾干了。”有人冷不丁地说。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怀瑾不但干了,还干得比咱们都好。”那人继续说,“她连打三十场,场场满分。你行吗?”

    没有人回答。

    摔缸子的那个男生嘴唇动了动,“怀瑾是怀瑾,反正我是不信她们能坚持下来。”

    特训班里,李柚站在窗边,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各种议论声,笑了。

    她想起那天挑战赛上自己握住锤柄时发抖的手,想起每一次落下锤子前那个在心底反复念叨的名字,怀瑾。

    “怀瑾可以,我也可以!”

    现在,外面有无数个姑娘正在说出同样的话。

    李柚回过头,发现怀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外面怎么那么吵?”怀瑾打了个哈欠。

    李柚笑着说:“因为你。”

    “我怎么了?”

    “你没听见吗?”李柚指了指窗外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笑声、哭声、争吵声,“那些声音,都是因为你。”

    怀瑾愣了一下。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听清了那些声音里夹杂的只言片语,“招女生了”“怀瑾”“我也要考”“我们也能干”。

    然后她笑了,还是那种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笑。

    “挺好的。”她说。

    然后把脸埋进胳膊里,继续睡了。

    李柚看着她,心想,这个人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替很多人推开了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

    那扇门很重,推开它的人继续往前走。

    而后来的人却看到——

    门开了。

    光照进来了。

    *

    还有三天就是全省联考的理论考试,学校给参赛的学生放了一周假,让他们各自回家歇口气,再回考场拼杀。

    没入选的普通学生,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他们也想去比赛,他们也想去放假啊。

    然而谁都没想到,怀瑾居然没走。

    于是大家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打算抓住最后这三天狠命复习,毕竟他们参加的那个理论考试,除了理化生常规内容,还涉及锻工延伸出来的基础工艺学,难度大得能让人脱层皮。

    放假第一天,怀瑾迈进了学校下属钢厂的车间大门。

    她找上的,还是那个让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工头,老莫。

    老莫看见她,人都傻了。

    “不是,怀瑾?你来这儿干啥?”

    “比赛。”

    旁边的工友笑出声:“比赛?还比?你都欠咱们厂两万件账了。”

    怀瑾没接话,只看着老莫,笑了一下。

    “莫师傅,”她说,“那两万件的事,我要是接着输,那自然得给学校抵一辈子债。可要是万一,我赢了呢?”

    老莫眉头一跳。

    怀瑾语气轻巧,“按咱们当初立的规矩,输了的人继续赔。可要是赢了,是不是之前欠的所有账,一笔勾销?”

    老莫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就凭你?”

    他承认,怀瑾这丫头进步大得吓人。不,简直不能用进步来形容,每一次跟她比赛,老莫都能看出她在解决问题,手法越来越老练,路子越来越正。

    根本不是普通学徒该有的长进速度。

    可老莫还是摇头。

    “小女娃,你想得太简单了。锻造不是一蹴而就的活儿。它靠的是经验,是日以继夜地磨,是汗珠子砸在地上攒出来的。”

    他语气里带着点失望,又有点过来人的叹息。

    “天才总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这世上多的是无可奈何的事。”

    怀瑾听完,不但没恼,反而笑得更亮了。

    “那莫师傅,咱们试试?”

    老莫心里那股劲儿被激上来了。

    “试试就试试。”

    于是,这么一场谁都没当回事的比赛,就这么悄没声地在车间里开了场。

    头几轮,打的是标准配件。一轮,两轮,三轮,怀瑾稳稳当当地挥锤,动作比从前利落了不少,但也说不上多惊人。

    老莫一边干活一边分心看她,确实又进步了,但要说赢他,还差着火候。

    然而打到第五轮的时候,老莫手里的锤子忽然顿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直直看向怀瑾那边。

    车间里零星的锤声还在响,可他耳朵里只剩下怀瑾那一声声干净利落的击打。

    节奏不对了,不像以往他所熟稔地砸法,而是更有节奏韵律。

    快的时候像暴雨催檐,密得人心跳跟着往上蹿;慢的时候又像老牛犁地,一锤一锤修着工件的棱角。

    老莫的脸色激变,怀瑾手里的锤法,分明就是鱼鳞锤。

    但这跟几个月前她第一次使出来时,完全是两回事。

    那时候只能算形似,锤印浮在表面,内行人一看就知道底子虚。可现在,那一片片锤印压得严丝合缝,纹路清晰得像真鱼鳞,一层叠一层,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赏心悦目。

    老莫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这才多长时间?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练,进步也不该这么快。之前怀瑾进步再大,好歹还在他能理解的范围内。

    可现在……

    “疯了,全疯了。”

    下工的哨音稀稀拉拉响起,三三两两的工人往外走,谁也没往这边多瞧一眼。毕竟怀瑾跟老莫的比赛,回回都是输,有什么好看的?

    可今天,有人先发现了老莫的失态。

    “哎?莫师傅怎么了?”

    “等等,怀瑾那丫头在打什么?那锤法是鱼鳞锤?不对,是龙鳞锤!”

    几个呼吸之间就传遍了半个厂区。

    “快快快,怀瑾又跟莫师傅比上了!“

    “切,又是她输,有啥可看的?”

    “这回不一样,她好像要赢,”

    “怎么可能?就凭怀瑾?也太狂了吧?”

    “要是我告诉你,莫师傅不但换了新工装,还换了把锤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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