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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花中娇客》 41、推心置腹(第1/4页)
阿椿一阵后怕。
刚跑到大街上,她就后悔了——明明是为了藏信才推开沈维桢,怎么莫名其妙地和他吵了一架?
稀里糊涂就出来了,吵架吵到上了头,竟连信的事情都忘掉了。
娘还在府上呢,难道她真要一个人走掉吗?她走不掉。
但回去是万万不能的。
回去后,真的就什么都要听沈维桢的了。
阿椿这样想着,愁到吃了四个包子就饱了,又见路边乞丐可怜,还带着脏兮兮的小女孩,她忍不住想到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时,便将预备着晚上再吃的包子全给了她们。
吃饱后,阿椿有主意了。
想那些没用的做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伤春悲秋上。
后悔没有任何用处,不如想想还能做什么。
于是认真逛街、观察,哪些铺面更红火,哪种生意更好,还去问了生意最好的那家店,招不招账房。
也是这时候,阿椿发现有辆马车一直在偷偷跟踪她。
她不需要用脑子就知道是谁。
阿椿视而不见,继续逛,晚饭饿了也不继续买东西吃。
她一边憋着一口气,一边觉得自己坏掉了,这种行为算不算恃宠而骄?还是说,人不蒸馒头也要争一口气?
肚兜里被捂湿的汗都冷掉了,阿椿蹲在河边,余光瞥见马车停下来了。
她没动。
沈维桢有他的不讲理,她也有她的倔脾气。
可是天快要下雨了,是不是要吃晚饭了,她不在,娘会不会担心呢。
犹豫间,沈维桢先来了。
阿椿蹲得脚都麻了,不能回头,努力竖着两只耳朵,听后面的脚步声。
沈维桢的脚步声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他走到身边。
“阿椿,饿不饿?”沈维桢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就像小时候她赌气,娘劝她吃饭,“先回家吃饭吧,我们吃完饭再继续吵,好不好?”
阿椿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她现在饿到肚子咕咕叫,可不能这样回去。
她不想再像犯人:“我又不是犯人,以后我出门,你不能再叫那么多人跟着我。”
沈维桢不说话。
阿椿更不能说话。
他肯定不会同意,或者阳奉阴违——他都说自己是伪君子了,可恶。
她忍饥挨饿:“我一点都不饿,中午吃了很多肉包子,等会儿还可以接着吃。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快为自己找到差事了,以后就能赚到钱了。”
——其实并不是,掌柜的说现在不缺账房,婉拒了她。
阿椿还得继续找差事。
但她不怕,被拒绝又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那个读不懂诗词的小阿椿都能找到工作,现在她已经文武双全了,没道理养活不了自己。
沈维桢果真妥协了:“可以。”
他拉她,阿椿不动,饿得有些没力气了,还得用力僵持着,多要些条件,比如不许沈维桢再威胁她身边的人,秋霜和冬雪都瘦了好多呢。
阿椿对沈维桢能听进她的话不抱期望,可总要试试;若是他能答应,今后吵架,她可以多一点点反驳的余地。
今日时运好到不可思议,沈维桢居然一一答应下来。
阿椿想都没敢想,更没想到,沈维桢会在晚饭后来道歉。
彼时阿椿刚刚提心吊胆地处理完“信”,信上说,夏季多发飓风,摧毁房屋,届时,沈维桢必定分身乏术。
趁沈维桢忙于民生时,他会趁机将她接走。
署名仍旧只有一个李。
阿椿刚把信烧完、将灰倒掉,沈维桢后脚就进来了,没人通报,他神情稍霁,沉静地望着她。
“与我生气,也别饿着自己,”沈维桢说,“春雨做了荷花酥,你怎么也不吃一口。”
阿椿说:“我晚饭吃得太饱,现在吃不下了,休息休息再吃。”
“吃不下别勉强。”
阿椿真希望他能在做那种快乐事时说这句话,那样她的肚子还能少月长些,不必担心撑破了肚皮。
“夜间吃太多容易积食,明日再让她做,”沈维桢说,“若是明日下雨,你要不要去我书房中看书?那边正对荷塘,景色好些。”
阿椿说:“好。”
“陈院判开了些明目的汤药,我知道你不爱吃苦,便让春雨研制成了膳食,明天你尝尝看,若不合胃口,告诉我,我重新想法子。”
“嗯。”
“专治妇科之症的大夫,我也寻到了,过两日就能接进来,让她为你诊诊脉,看看月事中怕冷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补补。”
“谢谢哥哥。”
沈维桢坐在椅子上,微微垂着眼,半晌后,抬眼望她,叹了一口气:“还在生我的气么?”
阿椿老实:“不是,下午吵架吵得没力气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沈维桢静默少许,开口:“父亲刚到南梧州的那段时间,家里尚且正常;但当他离开三年后,便有下人不安分了。”
阿椿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些。
烛火下,他神情淡淡:“先是有人滥竽充数、以次充好,昧下公中的钱;一开始,他们只克扣下面人的分例,就连夏天用的皂粉都要抠出一半的钱去。母亲觉得是用了很久的老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这些人愈发猖狂,贪了两年,竟连主子们要吃的燕盏都要动手脚,以次充好。”
“那一次,我打发了不少人出去,”沈维桢说,“手脚实在不干净的,扭送官府;小偷小摸者,打了板子重新卖出去,一个也不留。先整顿完了家中,再整顿府上的铺子田庄,一个个看下去,倒真找不到几个干净的管事。”
阿椿忍不住想,那个时候沈维桢才多大。
十岁刚出头吗?就要处理这些了。
沈维桢没讲怎么处理那些管事的,对付手段肮脏的老滑头,必须比他们更肮脏才行。
“你说我薄待下人,我着实冤屈,”沈维桢缓声,“府上对下人已算宽厚,给予他们的月例都比旁处高些。若只是打碎东西、亦或者一时睡过了头,大多都是从轻发落,不会严惩。毕竟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不必强抓着不放。我并非酷吏,只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实在不能太过纵容,助长了他们的野心。”
阿椿后知后觉:“……你现在是向我解释吗?”
“算是吧,”沈维桢说,“你心肠软,这样很好,但治家如治小国,一味的慈软和凶悍都非明君之举。”
阿椿小心提醒:“等一下,这种话说出去是不是要杀头的?”
“不错,所以我只对你说,”沈维桢说,“咱们家有你一个心肠好的就够了,总要有人整肃家风。你说让我今后不要吓唬你的丫头们,若她们不犯错,我自然不会再训斥;只是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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