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雪尽_苔邺: 第98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南楼雪尽_苔邺》 第98页(第1/2页)

    一直似是到了晚上,才有人再次进来。

    这会儿倒是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将那东西给抬了起来,脚步声从杂乱逐渐变得统一,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了一点轻微的重叠的响动,却明显比白日里要沉稳许多。

    随着他们两个的步伐,如潮水般涌来的嘈杂人声最终淹没了这种轻响,却又因为这东西的出现而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一层细密的窃窃私语。

    东西最终被放在了一处高台上,先前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这是我在黑市上遇见的新奇玩意儿,特地买来献给城主您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甚至可以说是谄媚,尾音有意识地上扬,明显在等着什么夸奖或是赏赐。

    但被他称作“城主”的人却没有接话,而应该是做了个什么手势,便有有人上来扯开了那层棉布。

    漫天华彩霎时照亮了那片阴影。

    布帛掀开,里面藏着的却是个黑色的笼子。

    还未等人看清笼子里面究竟是什么,那东西就突然一动。

    浑身的羽毛在这一瞬像是被突然点亮了一般,迸发出世间难寻的炫目光彩来,辉光向四周散开,一时间竟将周围那些原本就如梦似幻的光线给生生压了下去。

    镜花水月之中,宛若就只能看见这熠熠的一团。

    羽毛抖动间,蜷缩着的翅膀里,便探出一颗头来,黑曜石般的眼睛眨了眨,便张开鸟喙,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声音如玉珠落盘,清脆悦耳。

    这笼子里关着的,原来是一只奇特的赤色雀鸟。

    还是将它买下的人最先反应了过来,又开口道:

    “此鸟名曰‘炽羽’,传言是当年上古凰鸟留下的血脉,足以一窥从前‘百鸟之王’的风姿。”

    他顿了顿,又稽首道:

    “我素知城主喜好此类异禽,所以采买时一见到这东西就立即买了下来,只求城主一赏罢了。”

    城主,或者说,盛今却只是莫名笑了笑,伸手一指,那笼子上的锁就突然掉了下来。

    “如此漂亮的鸟,关在笼子里有什么意思。”

    炽羽看起来极有灵性,见那关着自己笼子忽地开了,便立即就挥动翅膀,从里面飞了出来。

    赤色的身影陡然冲入夜空,如一抹绚烂的色彩坠于暗蓝色的纸上,每一次的振翅,都似是在身后拖出了一道藏着无数星光的痕迹,宛若万千霞光在空中不断流淌。

    时而如流星,时而又如烟花。

    引得下面观赏的人一时间都仿佛忘记了一呼吸一般,只知道痴痴地看着那只在夜空中飞舞着的人间神鸟。

    可就在这时,炽羽却仰头发出了一声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啼叫,高亢刺耳,逼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一瞬的松懈,它就突然从口中吐出不知道多少个火球,接连就落在了地上。

    大火熊熊腾起,又瞬间蔓延开来,一片接着一片,热浪翻涌,火光遮天,周围一下子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人群四散而逃,有几个没来得及跑开的,都哀嚎着翻滚着倒在了地上,现出了丑陋的真身。

    盛今却没有动,他只是站在火焰之中,抬头又露出了一个笑。

    笑意刚起,袖子里就飞出一条粗长的墨痕来,如闪电一般就窜上夜空,捆上了炽羽的脚。又猛地向后一拉,赤色的雀鸟被狠狠拖了下来,栽倒在地上。

    他抬脚踩住它的翅膀,却没有用力,只微微俯下身,看着它被火光映照得愈发亮堂的眼睛说:

    “倒是个有脾气有本事的,弄死还是太可惜了。”

    “来人。”他头也不转地叫道,“先关牢里去吧。”

    炽羽被丢进了镜花城的地牢里。

    大概是城主关照过,所以看守就只将它的双脚捆了,还特意寻了剑稍微干净点的牢房。

    它倒是没再闹,只是等人都走了,才突然张开鸟喙,从口中吐出了粒不起眼的小石子来。

    石子“嗒”的一声落在地上,便腾起一小片烟雾。

    烟雾散尽,穿着身黑衣的郑南楼从中站了起来。

    虽然掌门告诉他只要混进在黑市中采买的人里就行,但是他的话也不能尽信。

    能进镜花城的人,必然是要被细细查过的,想来也不是什么易事。

    于是,他便回去找了璆枝,两个人一起想了这个办法出来,也算不得多高明,可他笃定,盛今就算看出来了,也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本来就是在等他来。

    郑南楼现了身,却没急着走,而是伸手将炽羽脚上的绳子解了,又理了理它身上的羽毛,问它:

    “你有办法出去吗?”

    炽羽没出声,只是晃了晃脑袋,大概是一种默认。

    郑南楼这才隐了身形,往这地牢的更深处去了。

    镜花城地下的这些牢房,建得也算是古怪,都依托在一条螺旋状的阶梯旁,一圈一圈地往地底深处而去,像是个无限延展的迷宫一般。

    至于玄巳究竟在哪,也只能一路慢慢往下去找。

    郑南楼虽施了法,但到底还是要小心,一边躲避着来往的看守,一边贴着墙壁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大多数的牢房都是有人的,却都藏在昏暗的阴影里,瞧不出身形样貌,只能依着那点微弱的光线勉强分辨。

    越往下走,环境便越恶劣,空气中也泛起了一股夹杂着血腥气的腐朽味道,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擦也擦不净。

    墙壁上的青苔也愈发得厚,路上时不时还有积水,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响声。

    一直不知走了有多久,大抵已经到了最深处,郑南楼才终于发现了那间掌门口中的,水牢。

    与其说是水牢,其实更像是个被封在笼子里的水池。

    水池里的水浑浊不堪,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灰绿色,除了淤泥之外,还像是混杂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将整个水牢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显得格外阴森。

    而就在这水池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从模糊的剪影看,能看到两根粗大的锁链从他的身体上延伸出来,深深嵌入了旁边的石头上。

    那人应是被直接锁住,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笔直地站在水池中央。

    即使隔着雾气,郑南楼也认出了他是谁。

    自然是玄巳。

    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被水浸透后紧紧地贴在身上,隐约还能看到下面层叠的伤痕。

    有水珠正顺着他垂下的发梢滴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细小的涟漪。

    郑南楼却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站在门边,忽然叹了一口气。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一片的水牢之中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那人也明显听见了,身子忽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