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逐: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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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菊花蒸的饭。”贺乌替贺奶奶回答说,“一定要挑黄花紫茎的菊花,用甘草汤和盐焯了,和米饭一起蒸。这样蒸出来的米饭有菊花的香气,还能清新明目。”

    明月珠一边听着话,一边趴在水缸边照了照自己的影子。眼皮还是肿着,但是奶奶为他编的发髻和辫子又漂亮又结实,比他自己梳的好多了。

    “那奶奶吃过亮眼睛的饭,看得更清楚,是不是还能帮我梳头发?”明月珠转过脸问。

    贺奶奶弯腰摸索自己的拐杖,闻言微笑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她一生风澜经历得太多,明月珠一时无法分清,她的笑容里是不是带着伤感。

    “当然了。”贺奶奶回答说,“奶奶会一直给阿珠梳头发。”

    【📢作者有话说】

    很多菜谱都来自《山家清供》,非常有闲有趣的一本书~

    第63章 寒露其二 山楂蜜饯

    明月珠恍惚觉得秋天像是一团猛烈燃烧的火。

    在它燃烧的起点,会释出最丰沛的热度,也像是秋天丰饶的产物。随着田里的作物收拾干净,秋风也凉了下去,那团火仿佛也燃烧殆尽,到了灰冷下去的时候。

    水稻和棉花都要趁着现在的时节收拾干净,不然“寒露不割禾,一天少一箩”“寒露不摘棉,霜打莫怨天”——农人将耕作的成果悉数收拢,于是田野也一点点露出漆黑单调的底色。

    不过灰烬里仍然蕴藏新一年的火苗,就像长生哥现在仍然忙着育肥和播种越冬作物,像是蚕豆和油菜。

    关于冬天和之后其他的事,明月珠不能多想。

    从互诉心意之后,明月珠反而搬回了他自己的厢房睡。直到他要把贺乌床上最后一床自己的棉被也抱走,贺乌才沉不住气了。

    “也不用都拿走吧?”他问。

    “什么?”明月珠把脸在软乎乎的被子上蹭了蹭,“长生哥我给你留了被子的。还是你喜欢这床?那我和你换。”

    贺乌抱着胳膊倚在门边,倒也没有伸手阻拦他,只是把眉头蹙得更深了。

    “我是说——”贺乌努力斟酌着字句,“万一你还要在这边床上睡呢?”

    明月珠抬头碰上了贺乌的目光。

    “我的意思是,或许晚上还会更冷。”贺乌又在笨嘴拙舌地补充,“如果一个人睡的话。”

    明月珠脸上滚过丝丝热意,把怀里的棉被干脆往贺乌怀里一塞,自己从他身边跑出去了。

    他尚不明事的时候黏人得很,那时还常常怪罪贺乌太过拘束,倒是现在,把之前没害过的羞都还了回来。

    ……仔细想想,他被情热驱使的时候做过更多更羞人的举动。那时他只觉得和长生哥做这样的事让他觉得舒服自在,从热潮折磨中脱身又被贺乌认真地对待,反而陷入更令人迷醉的情沼里。

    “我那时候又不懂嘛!”明月珠忍不住叫了一声,使劲甩了甩脑袋。

    “什么?”小元趴在猫碗旁边啃鱼骨头,被明月珠突然的喊叫吓了一跳,吓得耳朵都往后飞了起来。

    “没什么。”明月珠急忙摇头。

    他想了想还是不瞒着小元的好,小元从前几次神情异样,她也许很是反感被谁瞒着谎——明月珠认真地在小元面前蹲下,把两只猫前爪嗖地从地上拎了起来。

    “小元姐姐,谢谢你和我讲了许多事。”他诚恳地对小元说,“还有,吃饭前一定要记得洗手。”

    “我现在满爪子是毛怎么洗手……我和你讲过什么了?”小元艰难地把嘴里的鱼骨头咽下去,问。

    “就是很多嘛……”明月珠想了想,“还有我以为我怀了小崽的时候,你也和我讲过道理了。”

    “你又没听!”小元费劲地挣脱开他的手,重新叼起自己的骨头,“别烦着我吃饭。你还不如去找贺长生计较计较,他占了多少便宜。”

    啊,我是占了长生哥的便宜。明月珠认真思考,他的胸脯又好枕又好捏,嘴唇的形状很漂亮,腰也很有力气。

    不过我也没有白白占便宜,长生哥他自己也犯过好几次坏。对,就是这样。

    他是不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小元看着明月珠捧着脸痴笑一声,飘似的走了,有些迟疑地把嘴里的碎渣吐出来。

    呸呸呸,沾在胸脯毛上了。小元才懒得管贺乌与明月珠的黏黏糊糊叽叽歪歪。她想要是自己也能长久化形,肯定不会这样为了情啊爱的魂不守舍。奶奶之前就说过,小元在墙边走着可威风了,像是猫里的女将军。

    傍晚时分又下了场秋雨,明月珠喝完药汤,把药渣倒在墙根的花盆里,苦涩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明月珠嘴里更是翻江倒海的苦,伸手从贺乌那里要了一枚山楂蜜栈,塞在了舌头底下。

    他真的很怕苦,喝药简直是最难为兔子的苦差事。可现在明月珠自己也心甘情愿地喝,被苦得眼泪汪汪也不再耍小脾气抱怨。

    “万一能有点用呢。”他像是说给贺乌听,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没准本来我初九就要见无常的,多喝了几碗药汤,兔子肉也苦了,阎王就不想抓我吃了。”

    “山里打猎的规矩一向是,谁先看见的谁先猎。”贺乌大概是想让他高兴一些,说起了玩笑话,“你是我捉住带回来的,哪有让给别人吃的道理。”

    “说起这个,长生哥,我是你上山打猎的时候带回来的,可是往后没怎么见你再去打猎呢。”明月珠漫不经心地用舌头滚着嘴里的蜜饯,随口问。

    贺乌短暂地沉默。

    “夏秋两季还是农事更多。”他回答,“再一个,怕你见着了会多思多想,或者害怕。”

    还没等明月珠反应,他又急忙补了一句:“你要是想上山玩,找个暖和的天就带你去。除了打野鸭野鹿,还能采点榛子蘑菇。”

    “我们明天就去吧。”明月珠轻轻点头,“长生哥,我们就看眼前,不说更往后的事了。”

    “……好。”

    “那,长生哥,我难道是你带下山的野禽野兽里,唯一一只没被你吃了的吗?”

    “哪能这么说,你又不是普通的兔子。”

    明月珠把宽宽的袍袖一挽,露出雪白的胳膊横到贺乌面前:“喏,你吃吧。”

    贺乌笑着握起他的手,在他手腕处吻了吻:“睡觉吧。”

    贺乌替他把汤婆子塞进被子角,就带上门出去了。明月珠掀开被子躺下,果然很冷。

    夜色渐浓,下过雨还是阴天,月光也稀薄微弱。明月珠思索片刻,抱起枕头出门了。

    直奔贺乌的卧房。

    “阿珠?”贺乌显然也还没睡着,听见他推门的动静就坐了起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又咳血了?”

    “没有。”明月珠嘟囔着钻进他的被子,“白天的时候你不是说,一个人睡觉会冷嘛。”

    “啊。”听起来贺乌还是很紧张,下意识地用温暖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你穿着寝衣就下床来了,也不怕着凉。”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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