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逐: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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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玩笑似的演示起来,把臂弯里的小娃娃往明月珠怀里一塞:“喏,这个给你啦。”

    明月珠努力睁圆了眼睛,和怀里的焕福鼻子对着鼻子,互相看了一会儿。

    “我不要。”明月珠认真地摇头,抱起了焕福——贺乌可不放心让醉鬼抱着小孩子,急忙接了过来,水嘟嘟的小孩趴在胳膊上的触觉又让他一时间慌了手脚。

    “我不要这个小崽。”他又听见明月珠这么醉醺醺地说,“我自己生——那才有意思嘛。”

    贺乌本来笨手笨脚抱着小孩,就已经满脑门上冒着冷汗。再听见明月珠这么说,一张总是神色沉沉的俊脸又红了起来,只是喊着奶奶让她把焕福抱走。

    贺静娘一众人很少见贺乌这样活泛的表情,更觉得有趣而笑了起来。

    “贺长生,可别再羞了!人家都讲了要小孩儿呢。”

    自己从前说明月珠是他姑家弟弟,现在要问他自己,他都不信有什么姑家弟弟能亲密成这个样子,喝醉了也还往当哥哥的背上爬,说自己眼花了要长生哥背着回家去。

    再待下去,明月珠嘴里不知道又要跑出什么胡话来。贺乌把明月珠背在了背上,拿了贺静娘家的回谢礼。

    村庄人情淳朴,生子请酒宴席的回礼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除了点了红色的喜蛋,还有自家晒的茶叶和山楂,都端正地用红纸包了起来。

    路上遇见了姗姗来迟的白先生,也是来喝贺静娘家的喜酒的。贺乌与他简单打了个招呼,没多说什么。

    “长生哥。”背上的明月珠又嘟嘟囔囔地叫他,贴在他脸侧使劲蹭了蹭。

    “怎么了?”

    “你吃好午饭了吗?”明月珠喷着酒气问,“我中午没去田里给你送茶饭……我有一点头晕。”

    醉成这样还惦记他吃没吃饭。

    “头晕就不说话了。”贺乌捏了捏他的大腿,“现在把你洗干净扔锅里,就做出来一碗酒酿焖兔子了。”

    明月珠突然嘴一扁哭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带我下山,就是要吃我的。”他哭哭啼啼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生不出娃娃,就要把我吃了?你先别吃我啊,万一……万一你多和我亲热几回,我就生出娃娃来了。长得像你一样黑乎乎的也没关系,我又不嫌弃。”

    他又把泪水涟涟的脸凑到了贺乌脸边。

    “不吃你,不吃你!”贺乌哭笑不得,“别哭了,邻居家还得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明月珠顿了顿。

    “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让我别哭了!我哭也是因为长生哥啊!”他哭得更响了。

    贺乌紧跑两步回家,把黏在身上的明月珠剥下来换衣服,烧热水给他擦脸,又泡了壶解酒的桂花山楂茶。

    端着茶壶回到卧房,明月珠皱着眉靠坐在床头,看起来神智很清醒。

    “阿珠?”贺乌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长生哥。”明月珠神神秘秘地抬起了头,“你想不想看我们的娃娃?”

    还是醉着。

    他不会又假娠了吧?贺乌坐到床边,伸手就要解明月珠的衣服——被明月珠一个侧身躲开了。

    “你看不看?”他又问。

    “看。”贺乌忍着笑回答。

    明月珠把乞巧节那对磨喝乐捧了出来。

    乞巧节前后好几天里,他时不时就摆弄打扮这两只小陶人,把他们摆在纺车旁边看自己织布,摆在小元的猫窝旁边监督她喝水。后来不知是玩腻了,还是心疼陶人磕碰沾灰,把它们收了起来,一直放在自己的衣柜里。

    “你看他们长得像我,还是像长生哥?”明月珠抬头问。

    “我看都像你。”贺乌有十足的耐心陪醉鬼说瞎话,“你给他们起名字了吗?”

    明月珠摇了摇头。

    “起名字是很重要的事,阿娘给长生哥起名字,长生哥给我起名字,契玄老和尚给焕福起名字……要好好想想。”

    “好,那就想想。”贺乌拍了拍床边,“往里挪一挪,我也躺一会儿。”

    明月珠听话地让出来自己的枕头,往里拉过来另一个枕着。

    “奶奶从前和我说,是她钟意爷爷,才愿意和他生下爹爹。阿娘很钟意爹爹,阿娘才会生下我。”贺乌在明月珠身边躺下,将他额头前的发丝拂到耳后,“阿珠你再想。不管有没有爹爹、有没有我,奶奶都很钟意爷爷,阿娘也都钟意爹爹。是不是?”

    “不能没有长生哥。”明月珠打了个呵欠,抱住贺乌的胳膊说 ,“没有长生哥,我可怎么下山来啊。”

    “你怎么越来越像奶奶了,说话只听后半句?”贺乌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

    明月珠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闭上了眼睛。

    算了,睡大觉和说胡话是醉酒的两种表现,相比之下还是前者更安分点。

    “不管有没有娃娃,我都很钟意阿珠。”

    贺乌翻过身,吻了吻明月珠的眼睛,轻声说。

    不知道他睡熟了没有。明月珠的眼睫分明颤了颤,可是什么都没说,靠在贺乌肩上睡熟了。

    贺乌小时候上过几天学堂,读《论语》也读了几章,那时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宰予昼寝,孔夫子就发那么大的火,说他朽木不可雕——原来白天睡觉真的容易成为一件浪费光阴的事。

    明明知道有的是事情要忙,但是眼皮就是越来越沉,尤其时节转凉,和他的兔子依偎在一起更加让人心安。

    再醒过来的时候,明月珠正压在他腿上,伸长了胳膊去够放在床边的茶壶。

    看见贺乌转过了脸,明月珠立刻坐了回去。

    “醒酒了?”看他难得露出这么正经的神情,贺乌以为他还记得喝醉的时候说了什么胡话。

    “不是。”明月珠向他仰出一个笑脸来,“既然长生哥醒了,那帮我把茶水拿过来嘛。”

    贺乌也坐起身,替明月珠倒了碗茶。

    “还记得你去人家里做客,吃酒酿吃醉了吗?”他看着明月珠呸呸舔走蘸在嘴唇上的干桂花,开口问。

    明月珠点点头又摇头。

    “稀里糊涂的。”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哎呦呦我的头真的好疼啊长生哥——”

    “疼就下次喝酒的时候识点数。”贺乌接过他喝空了的茶盏,眼睛一转又上来了坏心思,“可不得了阿珠,你怎么压到你的小崽了?”

    “什么?”明月珠揉了揉眼睛,往自己被窝底下瞧了瞧,才看见放在自己身边的一对磨喝乐。

    “谁把我的磨喝乐从柜子里拿出来了?”

    “这可得问你自己了。”贺乌慢悠悠地站起来,“除了你自己,还有谁知道你把磨喝乐藏哪了。”

    明月珠也跳下床,重新把磨喝乐放进衣柜。

    “你忘了?”贺乌挑眉问,“你抱着磨喝乐说是我和你的小崽,一定要拿给我看。从静娘姐姐家回来一路上还又哭又闹,问我是不是生不了娃娃就要把你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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