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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长相逐》 20-30(第8/13页)
,折了我的头发,还打碎了我的簪子,索性把他半辈子都赔上了。”贺奶奶仰起脸,仿佛在瞧枣树边的月亮,“我又把头发养长养黑了些,才戴得上凤钗嫁给了你们爷爷。”
“啊,原来是……”这回答全然在贺乌意料之外,使他也愣了片刻。
“只是他太短命,还是不值我那一把缎子似的好头发。”贺奶奶沉重地咳嗽,“像那晚的火一样烧就烧了过去,除了长生乖乖,什么念想都没留下。”
“奶奶……”也不知道明月珠听懂了没有,还是只单纯的看出了贺奶奶的伤心,皱起他细细的眉毛往贺奶奶身边靠了过去。
贺乌也沉默着垂下了眼睛。
“贺老先生天上有灵,一定也是念着的。”黄眉子也安慰说。
“有那样性命相托的人,有那样安静又烧起了火的一晚。”贺奶奶咳了许久才渐渐平息,拍着胸口向自己的孙辈们轻轻微笑,“就足够了。奶奶没觉得难过。”
就算这一生余下的光阴再也无人作陪,那短暂的相逢就足够了吗?就算世上真有鬼神轮回,逝去的人也未曾回转。
贺乌不由自主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口。
“……”黄眉子惊奇地看着他。
你怎么好问这个?他的眼神仿佛是在说。
——明月珠。贺乌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了契玄禅师的提点。
明月珠将小元从贺奶奶膝盖上抱下去,扶着贺奶奶进屋服药,全然没有注意贺乌可疑地转过了脸不再说话。
他也许还在因为奶奶的话而困惑。贺乌用手背按了按自己滚热的脸颊,别说是爱恋与婚嫁,恐怕他连贺乌何以成了贺奶奶爱人的念想,都不怎么清楚。
“那你呢,贺长生?”
在贺奶奶与明月珠离开院子后,黄眉子果然开口问。
“什么?”贺乌轻轻舒了一口气。
“你问你祖母的那句话,是因为明月珠吧。”黄眉子怪模怪样地搓了搓手,“是不是因为你中意他,可是……?”
可是又不能长久。一年短暂的相逢,往后贺乌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明月珠这样一只兔妖在。
贺乌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黄眉子也站起了身,“贺长生,你要想清楚。”
“别说教我了。”贺乌无奈地笑着回答,“我今天听了足够多莫名其妙的说教了,我真的要好好想想才能知道。”
黄眉子挑了挑眉,果然闭嘴了。
“还有一件事——”走到院门处,他才突然回头。
“夏秋两季,我不会觉得足够。”贺乌抢着回答说。
“不是这个!”这次轮到黄眉子无奈笑了,“我是说我的酒,先放在你这里,明天我再来喝!”
第27章 小满其一 苦菜汤
“子规声里雨如烟……”
贺乌戴着斗笠,弯腰在麦田里除草,远远就听见明月珠的歌声。
小满节气,麦粒渐满而雨水也盈满,风里有时斜斜下来纱雾一般的雨丝,挂在眉毛与眼睫上。贺四嫂送给了明月珠一顶帷帽,轻纱飘飘浮浮拢在脸旁,在朦胧的雨幕里看得格外真切。
明月珠最不喜欢下雨。瞧见天际堆起厚重的云色的时候,他就怏怏不乐地撇起了嘴。倘若他头顶没有省去那对长长的兔儿耳朵,这时一定会倏地耷拉下去。
“下着雨呢,怎么过来了?”贺乌直起身来,放高了声音问。
“我来给长生哥送汤饭。”明月珠将脸庞上扣着的纱帘拂到帽顶,露出明润的一张脸来,“长生哥你看见我啦?你的后背上长着眼睛。”
“听见了你唱歌。”贺乌站起身才发觉自己后背上的衣服已经被雨丝濡湿,向明月珠的方向走了两步。
走近才看到明月珠的帽子上密密匝匝顶了不少花朵,大概是他一路走过来,一路采花戴草,也一路学来了歌谣。
“长生哥,你肩膀都湿了。”明月珠放下了手里抱着的食盒,踮脚要揭贺乌的斗笠。
“怎么?”贺乌弯下腰让他摘。
“你戴这个。”明月珠说着也摘了自己的帷帽,不由分说就往贺乌头顶戴,“我的帽子上有纱帘,多少能挡一挡雨。”
“我不戴。”贺乌顶着一脑袋万紫千红的花摇头,“这雨小得像雾一样。”
明月珠踮着脚理了理垂在帷帽旁的纱帘:“不行。”
这顶帽子让明月珠戴着的时候,晃悠悠的轻纱几乎垂了半身,戴在贺乌头上就只拂到肩下,确实也与他为了方便耕作的短衣装束不太相配。
“等雨停一停你再摘!”明月珠点了点贺乌凌厉的眉眼说,“我去小溪那边找柳枝做笛子,你要是摘了帽子,我就要回去和奶奶讲。”
“别在外面玩久了,当心着凉。”贺乌拿他没办法,无奈回答。
“奶奶说待会放晴了,和我一起摘苦菜去。”明月珠把贺乌的斗笠往自己头上一扣,“她说小满就要吃苦菜。”
贺乌的斗笠戴在明月珠头上太宽了些,几乎盖住了兔子眉毛。他自己觉得有趣,很满意地扶了扶正:“这斗笠可比我的肩膀宽呢,我也不怕淋湿了肩膀。”
贺乌伸手帮他系好下巴上的系带。
阿珠似乎比春天时胖了些。贺乌的手从他的下巴边松开,眼前莫名浮现出立春时,明月珠站在山林小溪旁的样子。
与现在没什么很大的分别,仍然是白发白肤,灵透的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自己。不过身量似乎长高了一些,初见时候偏瘦而现在足够匀称,脸颊也圆润多了血色,头发结实地绑成了发髻,衣服也齐整地穿着,再不会毫不在乎地让贺乌瞧见他一丝不挂的躯体了——说齐整不如说是考究,明月珠乐意打扮,贺乌也愿意给他打扮,连带着他自己身上都多了色彩,比如现在顶着的一头花朵。
贺乌伸手轻轻摸了摸明月珠的脸颊——身上也暖和了不少,第一面的时候明月珠握住贺乌的手,掌心沁凉让人清楚知道他是山妖。
“长生哥?”明月珠不解地歪头,靠住他的手掌。
贺乌的手指颤了一颤,仍然装作镇定地捧住他的脸,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平日里,明月珠很喜欢黏着贺乌,要他背着或者贴在他身边,贺乌起先还有些不自在,而后慢慢习惯。他天性又闷又冷,不怎么作一些亲密的动作,不过……
因为是明月珠。
山溪旁的相逢,到现在其实也不过短短几月,说不准他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长生哥,你看什么呢?”明月珠又笑嘻嘻地问,凑上来也捏住了贺乌的脸颊,“看你眼睛都不眨,想到什么了?”
“嗯。”贺乌放开他,“是在看你。看你比春天的时候胖了些。”
“我胖了一些?!”明月珠大惊小怪地蹦了起来,“我可没觉得!吃饭的时候奶奶也总让我多吃呢,说我太瘦。”
“不是那样的胖。”贺乌笑着退了一步,腾开地方让明月珠乱蹦,“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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