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弃探花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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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的声音,“呆子!跟我走!”

    兰轩骤然转身,第一眼看见的是裴文希脖颈上的璎珞项圈,火光让她的项圈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而她的脸亦被闪的虚幻。

    裴文希觉得兰轩有点傻,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往书房后的柜子里去。她一面走,一面说,“爹爹书房里有密室,这是前几天爹爹告诉我的,我们先进去躲一会。我很担心我娘,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我要去找我娘。”

    听见裴文希说要走,兰轩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你不能出去!你不知道外头是什么人,如今这里尚且安全,你若出去了,很危险。”

    裴文希愣在原地,知道兰轩说得对,可是她真的很想去亲眼看看。府上向来有护卫家丁,想来也不会太危险,思索一番,裴文希决心等到她爹来找她。

    她爹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娘出事的,再等等,等到动乱过去就好了。

    兰轩不动声色地凑近裴文希,却不敢抬眼看她明媚的眼睛。

    第57章 你哭什么

    日出前,宣德门地上的血蜿蜒流到街上,血腥气萦绕皇城。昨夜裴桢已快马加鞭地通知同僚不要轻举妄动。

    二大王篡位本就人心惶惶,已好几日没上朝。如今裴桢给他们递来两封信,一份要他们追随先帝前朝而去,一份给他们加官进爵。

    裴桢递信的官宦人家的妻儿尚在皇城内,这也是谢长溪给赵源出的计策,先挟制朝廷重臣的妻儿,而后再以此要挟,要他们史书留情。

    只可惜,谢长溪一向蛰伏在暗处,就连早些年给韩家做的顺水人情,也让旁人觉得他无任何反叛不臣之心。

    起先谢长溪确实不想当皇帝,又有什么意思。可是韩家一直扎根,像刺一样提醒他的妹妹死在韩行手上。

    年少时,妹妹放弃自由,被迫保全家族权势地位;可如今,施筠为了自由,宁肯不要权势地位。

    他只有凳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韩家和施筠都该如探囊取物那般任他拿捏,这才能让他真正的畅快。

    汲汲营营到头来也是为他人做嫁衣,不妨让他人汲汲营营,来揣度他的心思。世上的人心、计谋,不外乎有所求,有所不求。

    太子为了永福公主可以杀父,二大王为了皇位亦可以弑兄杀父,而裴桢在韩家多年被辱,心头自是恨的。

    利用人心最薄弱的地方,用他们最想要的东西钓着他们,他们就会争得鱼死网破。

    谢长溪手握长剑,立在宣德门下,黎明的曙光将他笼住,脸颊上温热的血给他渡上一抹艳色。

    他点漆般的瞳孔里映着那道从宫墙尽头缓缓升起的晨光,整座汴京城都在替他铺一条新路。

    鹤木从宫道另一头快步而来,谢长溪收了剑,眸光淡淡,“去把兰轩带来,让他从宣德门走过来,不许乘车,不许哭,把剑给他,告诉他,凡有活人一剑刺死。”

    “可——”鹤木皱眉,几度欲言又止。

    兰轩不过六岁,莫说杀人,便是这等血流成河的场面恐怕都没见过。在此事上,鹤木觉得他家郎君有些疯了。

    谢长溪已将长剑丢到鹤木怀里,他往皇城内去。临行前,他语气平静地叮嘱,“剑上的血擦干净。”

    除了皇城内,皇城外围几乎按兵不动,且把手城门的是他的人,凡他接触过的人,基本都已为他效命。

    他不想当皇帝的,可是,韩家怎么就是除不掉,而他的筠娘又为什么爱逃,他想给她天下大权,他想叫她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论逃到何处,他都会在身边。

    韩国公府内血气沉沉,这一批人不是谢长溪派的,里头逃的逃散的散,几乎瞧不见什么活人。

    如此记恨韩国公的除了谢长溪,便是裴桢。只是裴桢昨夜满汴京的送信,为何要下死手,里头尚有他的妻儿在。

    裴桢按照约定,正欲送兰轩出府,却见鹤木已寻到垂花门来。兰轩一见着鹤木便扑了过去,腿肚子还在打抖。

    裴桢看着那孩子,隐约猜到那是施筠和谢长溪的孩子,他于心不忍,温声对鹤木说:“他受惊了,你好生带他回去歇着吧。”

    鹤木苦笑不言,兰轩的苦还在后头,韩国公府的那点惊吓又算什么。只是兰轩尚小,鹤木心下亦有几分心疼。

    这孩子到底是谢长溪的亲生骨肉,怎么舍得叫他在尸横遍野的宣德门前走过去。

    起初兰轩抱着鹤木不撒手,后来鹤木狠心掰开他的手,叫他一步步地走过宣德门。谢长溪下了死命令,不许他牵他的手,也不许他哭。

    鹤木根在兰轩身后,看着他双手用力地提着那柄锃亮的长剑。兰轩比那剑高不了多少,却仍旧努力的挥动。

    小小的身影逆着光往前走,鹤木不愿跟在他身侧,兰轩会不会哭,鹤木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

    倘若他六岁见到这尸山血海的城门,他必然哭得昏天黑地,这地方的血腥气很重,温热的血和干涸的褐血交织在一起,分不清那些人死了没死。

    兰轩目光麻木,他不知道手上提着什么,只觉得好重好重,怎么都提不起来。他眼前有好多的血,好多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些一切都是他爹的吩咐,他想娘亲了,他不想当太子了。

    “小郎君——!”

    鹤木眼见那小小身影栽了下去,飞奔上前,将人抱了起来,那柄剑哐当倒地。

    —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谢长溪坐在案前,指尖轻轻叩着一本折子,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案上摊着一卷长长的名单,墨迹新鲜,是他亲手批注过的,朱笔勾画的痕迹密密麻麻,有些名字上画了圈,有些画了叉,有些旁边批了两个字:“留用。”

    “陛下,”内侍省都知躬着身,小心翼翼地禀道,“韩家旧党在京官员共四十七人,按您的旨意,已清查完毕。其中革职流放者二十二人,贬谪外放者十六人,另有九人——”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按您的吩咐,已经拿了。”

    谢长溪“嗯”了一声,并未抬头。他翻过一页名单,目光停在韩令仪的名字上,指尖点了点:“留她一命。”

    谢长溪搁笔,起身望向窗外的明月,当年凝玉看到的这轮明月是否也这样圆。韩家父子不会死的太痛快,至于韩令仪的命,是裴桢要留的。

    “韩家盘踞朝堂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老皇帝不敢动。”他微微侧过头来,烛光将他半张脸映得明暗分明,“但朕能。”

    他有他的铁血手腕,治国也非难事。

    “告诉御史台,明日早朝,朕要听他们参人。”谢长溪回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内侍。

    内侍被他唬得心里发麻,新上任的皇帝不知什么脾性,但以宣德门那场血战来看,必然不是善茬。

    伴君如伴虎,他只有一个脑袋。他领命退了出去,走出几十步才敢大喘气。

    御书房的灯花噼啪爆了一下,他眸光一转,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是时候接筠娘回来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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