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雨: 11、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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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拉住了岑听南。

    她顿了下,像颗钉子似的定在原地,望过去。

    慌乱得毫无规律的脚步声响起。岑听南看见四五个黄毛少年一个跟一个地跑了出来,脸色不大好,嘴里不停骂着脏话。

    接着,又有一个人脚步踉跄着出现在巷子口,与其他人不同,表情略带怔松。

    恍然他手中的东西没拿稳掉了下去,清脆的啪嗒一声,仿若被棍子当头一棒敲醒了一般,他立即反应过来拔腿就跑,甚至在掠过岑听南的时候撞到了她。

    岑听南来不及闪躲,被撞得一下子跪坐在地上,伞飘在了一旁,怀里的书也全部散在雨中。

    她的目光却倏而落在了那人刚才站的地方。

    一把水果刀。

    刀尖沾着血,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岑听南心头猛地一跳,隐隐发紧。她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没心思管伞和书,冲到巷子口。

    潮湿腥涩的空气里骤然融进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岑听南脚步慢慢停了,抬眸朝逼仄的巷内看。

    这条巷子很窄,墙角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

    但此时染上了红。

    眼前的状况太出乎意料。

    刹那,岑听南脑子一片空白,呼吸轻了轻。

    顾炎正在骂人。

    手忙脚乱中余光一扫发现了她,眉头松了松,“欸,你咋在这儿。不管了,带手机没?”

    岑听南想都不想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顾炎一旁的少年。他偏着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苍白得毫无血色,一只腿微曲靠坐着墙,左手捂着腹,指缝间肉眼可见缓慢不断地渗出血。

    她心跳越来越快,站那儿不知所措。

    “你过来啊!把你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叫救护车。”顾炎心里憋了股火气,语调有些凶。旋即摔掉他那摁了半天没动静的破手机。

    岑听南咬着唇,定了定心神,迅速跑过去。没留意踩了个水坑,水溅到她的小腿、裙子上,弄得脏兮兮的。

    刚拿出手机。顾炎一把夺走,低头拨号。

    自始至终陈寄阖着眼皮没什么反应。

    岑听南呆呆站了一两秒,然后蹲下跪在地面,从上衣兜里摸出包纸巾,抽了一张出来轻轻去揩少年脸上的雨水,但很快又被打湿。

    这时。陈寄的睫毛细微地颤了两下,睁开眼。

    他的瞳孔颜色格外的深,像被水冲洗了一遍,泛黑泛冷,却在看到岑听南的脸时,眸光闪了闪,有意外,也有一丝别的情绪。

    并不似外表那样平静淡定。

    两双眼在雨中直直对视。

    谁都没移开视线。

    “你在干嘛?”

    “陈寄,你,你疼不疼啊?”

    两道声音近乎同一秒响起。

    岑听南这才发觉她的声线是多么不稳。

    陈寄的意识却渐渐变沉,仿佛刚刚那句话便已经用尽了力气。

    另一头顾炎三言两句交代好情况,挂断电话,脱了自个的t恤,卷着去给陈寄的左腹止血,别一眼岑听南:“你不废话吗。”

    继而对着陈寄道:“兄弟,撑一下哈......我草,这血咋止不住啊。”

    巷子离医院不远。

    没一会救护车就到了。

    等他们离开后,顾炎随便找了个水坑搓了搓被血浸透的t恤,拧干水套上,斜眼一瞧,见女生弯腰小心翼翼捡地上的书。

    他问:“去医院吗?我骑摩托载你。”

    岑听南咽了咽干涩的嗓子,隔了几秒,回他:“......不了。我要回家了。”

    顾炎一脸无所谓地说行,手抄进裤兜,摸出一部手机,“喏,你的。今天谢了啊。”

    岑听南默不作声地接过。

    “那啥,你也别太担心。护士不说了吗,没大事,就失血过多昏迷了。”

    岑听南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小声应:“嗯。”

    ***

    陈寄清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

    他昏睡了大概两个半小时。

    病房很吵,隔壁老大爷大声囔着要吃肉包子,他妻子不让,喊他谨遵医嘱碰不得荤腥,并柔声哄他:“明天我带韭菜饺子好不,你最爱吃的。”

    “好吧好吧,二十个哈。”

    “多了不好消化,少食多餐嘛。”

    ......

    陈寄撑着床准备坐起来,一不小心扯到左腹的伤口。他蹙了下眉,好不容易恢复点血色的脸又苍白了几分。

    “欸,别动!”

    顾炎一推开门,见状,连忙两三步跨过去,摇高病床。

    “行了吧。”

    “嗯。”

    顾炎瞅了眼输液袋,还剩大半袋,不急,于是后退一步靠上灰扑扑的墙面。他同样没好到哪里去,满脸的伤,额头和嘴角这两处严重的部位各缝了两针,用纱布包着。

    他性子急,没安静多久,直言:“陈寄,医药费都我出吧。全赖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牵连。”

    “操,那帮孙子以多敌少就算了,居然动刀子,跟我玩阴的是吧,看老子下次不整死他们。”顾炎头次干架干得这么窝囊狼狈,气得肺快炸了,手握成拳重重锤向墙,不料,医院这破墙挺结实,疼得他表情扭曲了一下。

    陈寄没什么表情,偏过脸盯着透明的输液管,淡淡问:“多少?”

    “啊?”

    “医药费。”

    “真不......”

    “多少。”

    顾炎顿了一顿,努努嘴:“刚交了一千八。什么凝血剂得四五百,简直来抢钱的。”

    “嗯。”陈寄说,“回头给你。”

    一千八不算多,却是奶奶两个月的药钱。顾炎没办法故作大方地拒绝,何况据他观察,陈寄家庭条件挺好。尽管他花钱并不大手大脚,但穿的衣服好多是纯正的名牌,而不是镇上服装店里卖的低仿冒牌货。另外,陈寄有双藏青色滑板板鞋,顾炎曾在一本杂志上翻到过,全球限量款,顶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这钱他自然不缺。

    顾炎挠了挠头,到底没再说什么。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打开,医生走了进来。

    主要是了解陈寄醒后的情况怎么样,例行嘱咐他一些注意事项。

    顾炎听着听着不太明白,冷不丁出声:“什么凝血功能障碍?”

    医生温和解释道:“简单来讲,就是他的止血能力比常人差很多。所以千万避开刀类这种尖锐器物,严重可能危及生命。这次呢,还好刺得不深,未穿透腹腔,就是皮肉伤。接下来只需好好修养几天。”

    语毕他走向隔壁床位。

    顾炎琢磨着医生的话,心说难怪当时陈寄的血止不住。逐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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