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梨花共枕: 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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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梨妆在王府过起了沉着备考的好日子,望江苑云太妃处的藏书似是看之不竭,策论文章应有尽有,精妙绝伦,因要考织造部门,她对工事典籍近来也有颇多涉猎。

    于是一个月以来,沈梨妆近乎目不窥园,如有学术上不通之处,抱着试探的态度拿来就近问一问靖王,对方竟能一一为她解答。

    可以看出他少年时涉猎极广,本已博闻强识,再加上做过数年南征北战的武将,见识更是不俗,尤其兵械工事,说来如数家珍,言辞之间旁征博引,往往三言两语便能为她解惑,听他的话语就如饮醍醐,让人茅塞顿开。

    不愧为座师。沈梨妆仅能感叹。哪怕明年她必定不会用王妃之名去应考,但如此日复一日地与座师探讨学术,算不算是暗地里开小灶?

    有时她也会即兴写一两篇应试体文章,拿与他品评。

    姬牧双眼失明,她便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他听。

    姬牧听完会评价,“有些进益了。不过《天工开物》有言‘凡弓弦取食柘叶蚕茧,其丝更坚韧’,我那张弓,其弦便是用蚕丝制成,用马鬃制作虽然节约单弓成本,但战时并不实用,消耗极大。二者糅合,棉线倒也合适。”

    沈梨妆没实战过,不知道弓弦的制作具体有哪些优劣,纯是书上得来,但听靖王此言,便觉得自己文章还可以在细处进行斟酌。

    “无需太急,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本王有的是时间细细地教你。”

    这段时日,姬牧隐隐察觉到一件事,便是他的王妃一心只扑在考试上,虽然这也没甚不好,但她对与他的床帏之事、夫妻之道,却丝毫都不在意也不学习。

    他亦不想总是在她没有感觉的时候,强行劈开窄巷,弄得她痛。但若是去撩拨她生情意,未免有失身份。

    与她成婚已快要两个月,她除了用他时,偶尔稍许殷勤,在他答疑解惑之后,她便有用完即扔的冷漠,仿佛全部心神都用在钻研文字上,半分不愿分与他。

    这让姬牧的心里极不舒服,有时欲与她提及,但漆黑之中瞧不见她的所在,更加陡然地令他有一种抓握不住的无力感。即便近在咫尺眼前,都已有随时会放她飞走的可能了,倘若她真考取了女学,将来任命督造或是监工,远调南疆或是北地,他们夫妻岂不两地分居?

    可她一门心思只用在治学与考试上,半丝察觉不到他隐隐的不悦,甚至好像对考取女学离开玉京展露出一种迫不及待的憧憬。

    这令靖王除了不舒服外,更多了一分费解。

    人往高处走,她想做官这不难理解,但女学只是一道开给女子的窄窄的门户,连科举都还够不上,即便到顶了,也不过区区的从五品,难道会比一品的亲王正妃要更具吸引么?

    沈梨妆察觉到身旁的气压似是凝滞森沉了不知多久了,终于有些难耐阴恻恻的凉风,轻轻地扭转脸庞,看向圈椅之中指尖捻着茶盏,神情略露出忍耐、浮躁之色的靖王。

    她对男女之事没有多少了解,但也有若隐若无的直觉,这两个月相处下来,靖王似乎对她的身子很感兴致,每于榻间行事,不是发狠了便是忘情了,恨不能将她魂魄都撞散。这样的情狂显然是激烈得有些不正常了,难免就会因为肉.体的满足牵连出别的什么情绪来。

    沈梨妆只是有些意会,他或许是需要她主动的一点亲近,去哄哄。毕竟自己也用了他这么久了,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吧。

    想了想,沈梨妆低声唤道:“殿下。”

    姬牧掌中旋转的茶盏,一定。茶盅的盖阖上了。

    他看不见,因此不曾挑眸看来,但耳尖却有所动。

    沈梨妆思及今日都宅居王府,不曾出门,也确实憋闷,“后日是四月八,浴佛节,玉京城十大禅寺都有浴佛斋会,其中以慈恩寺的佛节最为盛大,我想看一看,往年都还不曾去过。可以么?”

    姬牧的茶盏放落在了案上,他神情极淡,唇角压抑着弧度,“又有何难。后日黄昏,本王携车来接你便是。记得穿素雅些,佛前清净地有些没必要的讲究。”

    沈梨妆说好,此时的她完全没预料到会在慈恩寺遇到谁。

    当晚,挨了数日清粥素菜的苦行僧日子的靖王,欲念格外炽盛,竟压着她于那面她平日里习字的书案上便来了两回,宣纸被雨水浇得湿淋淋的,皱巴巴的都难再用了。

    当她喘不过气,以为会得到放过时,尝到了甜头的靖王,哪里肯轻易地便饶过了她,答应带她入净房沐汤,结果又在水花四溅的浴桶内,欺压得她泣不成声,眼底的水光碎了又合,合了复碎。

    似三月的春梨落入了波光潋滟的水底,水影随着涟漪不停地荡漾而去。

    吃不消,她当真是已经吃不消了。可求饶亦是无用,且姬牧这个男人似乎有些变态的癖好,越是求他,她便越是得不到放过,到最后她只知道,还是咬住唇齿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最好。

    好生难熬的事情。沈梨妆有好几次甚至都觉得,自己怕是终身与女学无缘了,若再无法脱身,自己会在明年应考之前被靖王毙于榻上!

    至于翌日夜间,又是如此,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博古架也倒塌了,奇珍古玩掉落了一地,幸而架上未曾收藏琉璃玉件之类的物事,否则也要惨遭毒手,摔得拼凑不起来。

    饶是如此他还不够满意,掐她腰,不停迫她说话,不许无声无息,更不许用双手掩着唇。

    沈梨妆不敢抗命不从,却不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脑袋不断地陷入已经被挤成三角的弹花软枕里,破碎地喊着“殿下”,除此以外,便再没说别的。

    牺牲了近两个通宵,很是不容易,捱到了浴佛节当天。

    素净的衣衫衣橱里就有,但挑衣衫时,璎珞与珠玑却虎视眈眈地等着她。

    沈梨妆从衣柜里掏出一身烟青淡花竹叶暗纹的春日罗衣,正于琉璃镜前比对,这个时候,她猝不及防听到璎珞似携哀怨的问询。

    “二姑娘当王妃已经当得太熟练了,如果大姑娘回来,二姑娘还能接受换回身份吗?”

    在璎珞看来,二姑娘避子药不吃,床帏之事不避,现在还要与长姐的夫君同庆浴佛节,显然已经愈来愈像个真正的王妃了。

    璎珞旁敲侧击,是希望得到一个准信儿。

    沈梨妆将罗衣贴在胸前,对照琉璃镜侧过了身,视线从始至终都在镜中,回着璎珞的话:“都两个月了,阿姐还能回来么?她能回来再说吧。”

    璎珞皱起了眉:“二姑娘说话好含糊,是真的想顶着大姑娘的身份同王爷长长久久地做假夫妻?”

    沈梨妆搭着身前的罗衣的手指放落,“璎珞,是我逼着长姐私奔,是我逼着你给我灌下那盏清心茶,还是我逼着靖王同我圆房的?”

    璎珞自知辩驳不过,失了言语,只是眉间的痕迹很深了。

    沈梨妆道:“在长姐和你的认知里,我就应该乖觉地接受安排,她要我冒名顶替,我就得牺牲自己从了靖王,替她消灾挡祸,她要回来接手靖王,我就得乖乖退位让贤,将她的夫君还给她。”

    璎珞紧抿朱唇,将沈梨妆手里的罗衣拽落,压沉声音:“浴佛节人多,二姑娘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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