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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梨花共枕》 12、第 12 章(第1/2页)
璎珞没再顶嘴。家主有过交代,二姑娘行事偏离正道,会有冲动不计后果的时候,如果二姑娘受了委屈,她应当谨慎抚慰,切忌火上浇油,撺掇二姑娘曝露了替婚的事实。
沈家会加紧寻找沈梅妆,料定这才不过数日,她和柳旭不可能跑太远。但饶是如此,要立刻捉住私奔出逃,平日又多有主意的沈梅妆,也不是一件易事。
沈家那边给沈梨妆的建议是,先稳住靖王,待时机成熟,自请下堂。
要说自请下堂,无过,王府未必肯应。林若昔暗中又有授意。
天底下最难相处的莫过于婆媳,靖王是出名的孝子,侍奉太妃尽心尽孝,倘若他的妻子与母亲水火不容,非此即彼,靖王定是会怒发冲冠休妻另娶。所以沈梨妆只需不轻不重地“得罪”云太妃一些,婆媳关系一闹僵,后头的戏便好唱了。
话如此说,至于听不听,沈梨妆想自己决定。
毕竟云太妃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她见之则怜,怎会心生怨愆。
梳洗更衣后擦干绀发,沈梨妆便欲就寝了,这晚靖王的确没回来,她睡得很安稳,是李若枝假身份败露以来睡得最安稳平静的一夜,久违得她甚至不习惯了。
沈梨妆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的假身份没有被拆穿,李若枝顺利地进入了贡院,顺利地参与了考试。
可是她的文章被糊名,被上官不慎弄上了梨膏油,试卷上鸾漂凤泊的字迹,被洇湿了上百字,已经无法卒读了。考试放榜那日,她不出所料名落孙山。
梦里落榜的时候,也勾动了内心的酸楚和不甘,失控的情绪满溢向胸腔,鼓胀难忍得发痛。
沈梨妆从梦中惊醒,天色已经大亮,她拥被坐起。
璎珞与珠玑,就如她喝下清心茶的第二日清醒时分那般整整齐齐地侍候在榻前,“王妃,请事梳洗。”
哦。今日又需定省了。
沈梨妆想到能见到太妃,心情霎时爽利了许多,连梦里的酸涩阴郁也都一扫而空。
为了见云太妃,她特意更换了新裁的罗衣,玉色红青二色纻丝锦绣衫,上面细碎铺了许多金灿灿的桂子纹,腰间系条结彩缃叶葡萄纹折花裙,衬得眼波飐动,顾盼神飞。
到云太妃的望江苑前,沈梨妆又将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理了一遍,怕有一丝不工整,怠慢了太妃。
璎珞没有提醒沈梨妆。她打听过云太妃喜好,云太妃喜素洁,清雅,不爱铺张华贵,沈梨妆今日的装束,完全是踩在云太妃痛恶的点上,自会招来太妃的不满与怨弃。二姑娘越是揽镜自照弄得隆重,云太妃内心当中恐怕越觉得沈梨妆轻浮肤浅。
但璎珞眸光往堂前微微探看去一眼,上首云太妃和颜悦色,苍白的秀靥上挂着一丝病态的红晕,眼眸如水地施着沈梨妆,半分的不耐与唾弃都瞧不见。
她朝沈梨妆伸了手,将沈梨妆引到身旁就座,眼底满是惊艳,“这身衣裳衬得你面若芙蓉,很好看,桂子纹绸料少见,是南城的夹缬铺子做的么?”
沈梨妆应声说是,问云太妃可要,她可以多订做几身,“像太妃这般神妃仙子的容貌,更应多裁些好看的新衣,给我们看了养眼,也是功德加身,还能保佑您的玉体快些安康。”
云太妃拍了拍她的背,戏谑说她嘴甜,自己人老珠黄,哪用得着穿新衣,再说自己病了,病得出不了门,穿那些作甚,简洁些倒还显得精神。
掌心划过的肌肤光滑无阻,云太妃垂眸,“为何没有戴我送你的镯子?”
“镯子名贵,”沈梨妆眼眸闪烁,“我不敢戴。”
那只镯子,是太妃口中的“梅妆”的,不属于她。
不是她的,她怎能随身日日佩戴。
云太妃暗颦了眉,帕子掩饰了几声轻咳。
近旁伺候的周氏抚着太妃清瘦如素宣稿纸的背,对担忧不已地递来关切目光的沈梨妆说道:“太妃娘娘身子有恙,王妃即便是为让太妃高兴些,也合该戴了太妃送的镯子来。”
沈梨妆听出周氏的质问之意,可是嫌恶那镯子不入眼。她万不敢如此认为,忙说,“我明日戴好么,今天委实是来不及了,太妃您还好么?”
云太妃笑了下,说周氏小题大做,“不戴就不戴,我送你了,就全凭你的喜欢。那只镯子是我娘家之物,虽然有些珍重,但毕竟年岁太久了,不合今日时兴的式样儿,以后鹤卿送你更多,你在他送你的首饰里挑着戴,我见了更高兴。”
沈梨妆心里浮出一抹不明不白的歉疚,有些难以面对云太妃清泠澄澈的眸光。
“我还不曾问你,你平日里可有何喜好?”云太妃和颜问。
沈梨妆顺口回答:“喜欢看书。”
云太妃不是很惊讶,点头颔首,向周氏说:“我这里书房的钥匙,你分出一把给王妃。”
不待周氏回话,云太妃又已接着说道:“自我病了以后,已经鲜少去到书房,藏书架该都积了灰,空置着也是浪费,难为王妃有雅好。”
周氏敛衽应是。
云太妃对藏不住脸颊上的惊讶欢喜的沈梨妆笑了笑,温和地说:“你放心,尽是正经的藏书。”
沈梨妆受宠若惊,“太妃也是喜书的人?”
云太妃笑颜清湛,“是呀,鹤卿的诗书学问也是我教的。”
太温柔了。沈梨妆极是羡慕靖王,他有这样温柔的母亲。年过二十,依然有母子天伦可享。
她的母亲也是很温柔的,可惜天不假年,在她很小的时候便殂逝了,沈梨妆对母亲的印象,似乎只有永远温暖粗糙的双手,掌腹捧过她小脸蛋时沙沙的感觉。
“太妃娘娘,您是神仙娘娘。”
她似是痴怔了,望着云太妃雪白剔透的病弱秀容,喃喃说道。
云太妃霁颜,掩着漾开的双唇,示意周氏尽快去提钥匙了。
她的病,随了体,入了骨缝,自知也没有多少时日了,临撒手人寰之际最大的遗憾便是去后鹤卿孤单,可他娶了妻,有了这般合心合眼的相伴之人,等到了时辰,她也能走得体面、心安一些了。
如今她所能做的,便是尽己所能地对他的妻子好些,哪怕这个眼底写满了对无拘无束的渴望,保留了一丝女孩儿家所谓不该有的“野性”的王妃,心底暂还放不下他,但只要她能念着自己这位婆母的一分两分好处,说不定她对自己那个傲慢的儿子便能多一分两分容忍。
沈梨妆不知云太妃的用心,听说可以看书,心里便已满足。
得周氏的钥匙之后,在周氏指引之下,满怀欣悦地步入了云太妃望江苑的藏书房。
封闭的门一经开启,便能闻到一股沉积已久、汹涌而来的书香气,沈梨妆似入了书山辞海,看着一面面书架上卷帙浩繁的藏书,简直无处下脚,欢喜得有点儿受宠若惊,脚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周氏嫌扑鼻而来的书香里夹杂了股灰尘,皱鼻往沈梨妆身后站了站,“王妃,钥匙。”
沈梨妆连忙将钥匙取下,揣入了怀中免得遗失。
书房虽然空置了,打扫不勤,但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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