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梨花共枕: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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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烛银炽的灯晕晃着沈梨妆玉白的肌肤,和水润如梨、波光闪动的清眸。

    素白指尖握住了璎珞从家里取来的攒枝玉梨珠钗,眸光瞬也不瞬地盯着珠钗瞧着,唇角微往下拉,神情中藏着几分苦闷与颓丧。

    珠玑心眼少,见势便问:“姑娘一直盯着这支珠花看,有什么说道吗?我看也好像平平无奇,不值得璎珞专程跑一趟沈家啊,王府里这样的珠花要多少就有多少。”

    本不欲理,但对方说这支珠钗平平无奇,沈梨妆便珠花握紧,放回了椟中,关上盒盖,灯下回眸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以沈家的家教,她应当称呼自己的生母为“姨娘”,不过所谓的嫡母从未管过自己,沈梨妆也不想违心地让生了自己的人伤怀,从来都只叫“阿娘”,不会认别的人做母亲。

    可明日回门的情景,却不是她所料的了,她也只能宽慰自己,她是扮演着沈梅妆,已经不是沈梨妆。

    珠玑听说是李姨娘留下的物件,也就不好再问姑娘怎么这么看重这枚珠钗的了,李姨娘虽然是病逝,但她的死说来和主母也有点间接关系,而且正死在二姑娘的生辰日,二姑娘心里有个结。

    虽然珠玑只为其主,但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人性是相通的。

    沈梨妆垂眸,嘲了一下自己的轻率,“我来投奔阿姐的时候,没有想到会羁留在王府。”

    现在回去不了,她只不愿遗失了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物事。

    珠玑表示很能理解,沉默地为沈梨妆端上了一盏肉圆芙蓉羹。

    沈梨妆没有胃口,结果以后对肉羹浅尝辄止,便放下了瓷盏,询问起璎珞沈府的现状。

    璎珞照实以答,但在说到老爷找回大姑娘之后的做法,璎珞毫无保留地说道。

    “老爷不同意再换身。找回大姑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等到那时候,二姑娘在王府里已经与人相熟了,尤其靖王。再换身,破绽百出。不如等过些时候,靖王殿下尝过了初婚的新鲜,设法请殿下休妻。”

    休妻,沈梨妆是无妨的,名义上的王妃和被休的那个人,从来都与“沈梨妆”三个字无关。

    只是她亦忍不住想,也许爹爹是因为身在王府的人是她,而不是大姐姐,所以才在思虑未周的时候把“休妻”这关乎名誉的字眼吐得如此轻巧罢!

    她蹙眉说道:“我在王府可以减少行走,出门也可戴幂篱,尽量遮面。我与长姐生得相似,等她回来,稍作妆容改变,也许能以假乱真。包括现在,我也可以向长姐的模样尝试遮掩、易容,与王妃最亲近的人是靖王,他目不能视物,也许不会发现。”

    她只是给出建议,沈梨妆不想被任何人诟病自己得了长姐的便宜,尤其是沈府的人。

    不过,沈梅妆愿不愿意放弃她俊俏风流的柳琴师,回到靖王府继续做王妃,那便不是她的事了。

    璎珞觉得不妥当,还是有太大的纰漏可能出,正要搬出老爷的话,忽又被二姑娘挑眼斜睨,似笑非笑地问询。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人看起来瞻前顾后,当初怎会同意协助长姐逃跑的?她如无你的鼎力相助,想要掩盖形迹,从王府里走脱,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吧?那晚的那盏清心茶,也是你主动端给我的。”

    璎珞抿住了樱唇,一时失了言语。

    沈梨妆对她们的谋划也没兴致认真听,反正祸端已经酿成了,就在萧墙之内,现在追究那些为时已晚,她需要璎珞助力瞒天过海。

    她那个凡事都想着大局为重的爹,定也不希望沈家出一个逃婚私奔的女儿,败坏了门楣清誉。

    入夜后,房中灯火熄了几盏,只余一双高烛,于灯台上相顾成双地垂着泪。

    成日见不了人的靖王,终于姗姗回到了府宅,见过太妃后,一路手持盲杖来到寝房,于房门前卸掉了手杖交予仆妇。

    到了熟悉的地方,他便可以行动自如了,无需再用盲杖探路。

    灯下的沈梨妆披着素纱寝衣,坐在收拢了帷帐的寝榻里,雅致的淡梨纹寝裙如水流般放落在脚下,埋住了罗裙下雪白的纤纤玉足。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他一路过来。淡白云纹的衣袍摇曳在足骨边,伴随行来的动作,偶尔露出白色缎面锦袍下蟒纹皂履,时起时伏,似一首写意的诗赋,透着股逸洒超然的风致。

    但是也别看靖王相貌生得如话本中的良人美眷,一说话,一行动,便漏了底色,想到昨夜里的激狂之事,沈梨妆现下仍有些闭不拢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着颤。

    今日没能出房门,一是为了尽力掩饰自己的容颜,二则是为了这。以前她不爱拘束,连在沈府也向来不受这等委屈。

    靖王的双脚在寝榻纱帐前顿住了步,好像数好了还有几步到达似的,规规整整停在两步外的距离,等了一息,朗润修长的墨眉,蹙成了两撇深深的墨迹。

    “为何没有过来?”

    好像在他的潜意识里,她这个时候就应该体现身为王妃的自觉,规规矩矩上前去迎他归寝。

    沈梨妆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还是主动过去了。

    脚尖才抬,还没挪动半寸,等着人过去的靖王好像已经失了耐心,屈膝踏进数步,便钻入了寝帐中,搂着坐在榻边的沈梨妆,压入了红幔摇动的深帷。

    被压得结结实实的沈梨妆,脑袋晕乎地转了一下,蓦地睁开眼,望向上方那已沉沉了上了墨光的凤眸,在他的嘴唇不由分说地便来亲吻她的脸庞时,沈梨妆终于回过了一缕神,慌乱地想要去拒绝。

    姬牧屈膝抵着她的髌骨,暗黑的不能聚焦的凤眸凝如浓墨,有那一瞬间,她似有错觉,觉得他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影儿,好似能看得见自己一样。

    这种错觉让她太慌乱了,整个心口都砰砰乱跳了起来,急切得毫无章法与规律。

    他的动作停了熟悉,呼吸裹挟的大量灼热而潮湿的水汽,毫无保留地打落在她的脸颊上,激得他怀中的身子一时不住地又颤了起来。

    “殿下,今晚,可以不要么?”

    遏抑着身子的轻抖,沈梨妆小声地、委婉地试图与他商量。

    姬牧眸色不动:“为何?”

    沈梨妆抿了下唇,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坚持表达了自己的感受:“我实在不济……有些受不住了。”

    姬牧毫无羞色,也许是仗着眼睛看不见,他压根就不会有尴尬这种情绪。

    “是受不住那事,还是受不住本王?”

    “是……受不住殿下与我行那事。”

    简而言之,你实在太猛了,一般人吃不消。

    她硬着头皮说完,便死死闭上了清眸,不敢再觑他脸上神色半分。

    上首却传来一道淡笑音,似含哂意。好像她是什么娇气包一样。

    沈梨妆不敢露出自己的不满,咬住了唇瓣,再劝说道:“殿下说,明日要与妾身一道回门,妾身也不想明日起不来榻。殿下那般行事,耕犁又凶又重的,妾身的腰疼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怕是要断了。”

    姬牧的指节抬高,扣住了她的脸庞,拇指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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