涎玉怀珠: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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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掌的触感,温凉、细腻,轻柔地贴在面颊上。

    “醒了?”

    宋时钦猝然睁眼,目光直勾勾看着面前的青年,眼底压抑着万千沸腾的火焰,于无声处悄然隐没,只留下暗沉的底色。

    他抬手反握住宋怀聿的手腕,拇指正好按在微微凸起的腕骨上。

    宋怀聿眼皮一跳,一瞬间摸不准回来的是儿子还是爹。

    “多谢大哥。”

    还好,是宋时钦。

    宋时钦绕过衣柜,循着梦中的轨迹向卧房小室走去,掠过遗像时略停住目光。

    茶室里,先前沏的那杯茶已经冷透,木桌上凝结了一片细密水珠。仿古制式的格局里,不论屏风还是茶具都带着漫长的使用痕迹。

    “这里一直都是茶室?”宋时钦转过身,高大的身形在宋怀聿的身上投下一道浓厚的阴影。

    他在这时才第一次注意到,记忆里高挑的哥哥现在已经能轻松揽入怀中。

    宋怀聿不大自在地丢开他的手,淡淡嗯了一声:“一直都是。”

    这一瞬间实在让人错乱,梦境里、记忆中、眼前人,同一张脸,三样神态,痴媚的、冷漠的、柔和的,好像上苍把男人一生欲望赐予眼前的美人,于是他什么也不消做,就能让人思绪翩翩、心思飞浮。

    舌尖仿佛还残留着他皮肉的芬芳,那轻颤如蝶翅的呼吸,咸湿的泪水,甜津津的唾液,细密的求饶哼声……是他又发作了吗,那些幻觉、欲望、冲动。

    宋时钦放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蜷,像是要抓住什么。然后在宋怀聿目光瞥来的瞬间,尽数收敛。

    好像有道声音在他耳畔警告,噤声做个乖孩子。

    手上的平安绳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剩下半截夹在袖口,在他注意到的瞬间脱落下去。

    不知为何,萦绕在红绳上若有似无的亮光消散了,好像从前只是他眼花,亦或是金粉被蹭掉了。

    他总觉得自己和大哥之间也有一根红线,他的存在全系在这一根线上,另一端是宋怀聿的一根小指头。只是绳结不太牢靠,全靠他自套缰绳低身作犬马。

    宋时钦俯身拾起红绳,忽见宋怀聿脚踝上的淤痕,深红近紫的一片在冷白肌肤上尤为显眼。

    “您受伤了?”

    宋怀聿也垂下眼去看:“没事。”

    只是宋闻柏喜欢拎着他草。

    眼前出现了鲜红的色彩,那根红绳又被递到他面前,宋时钦低声带笑道:“大哥,再系得紧些吧。”

    他身上带着研究所消毒水的气味,不算好闻,让凑近的宋怀聿轻轻皱眉。

    “这就是新认回来的弟弟?”宋时钦忽然抬起头,向身后道。

    新认回来的弟弟?

    现在宋时钦回来了,那宋闻柏……

    宋怀聿脊背一麻,身后森森幽幽的目光如有实质,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将红绳结系紧。

    “我原来以为只有二哥和父亲长得像,可真是巧了。”宋时钦又道。

    宋怀聿的肩颈覆上一片冰凉,男鬼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没有说话。

    高大的男人幽灵般矗立在他身后,周身散发着冷气,宛如背后灵。

    很明显,宋闻柏生气了。

    上次被按着磨桌角的惨痛记忆犹在眼前,下面几乎是立刻缩着吐了点水,尚未开战便已求饶,隐隐发热发疼,实在不是什么好预感。

    宋时钦得不到回应,脸渐渐沉了下来,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

    原本属于自己和宋怀聿之间浑然一体的气场被切割开,显得自己像个误入的后来者。

    宋怀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对他点了点头道:“时间不早,你也该回房睡觉了,有什么明天再谈。”

    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要赶他出去。

    宋时钦不甘心,他不明白,为什么从前只有四弟时弥能和长兄睡觉,而现在新来一个弟弟也能轻而易举留宿在宋怀聿的房里?

    为什么不能是他?

    “十年不见,大哥竟不想留下我吗?”

    宋时钦的手指抖动,目光不受控制地染上戾气,就像他十二岁那年一样。然后,他在男人的眼中清晰地看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

    真有意思,这家伙也想杀了他。

    宋时钦感受到一阵荒谬的可笑,和更强烈的不甘,同样是卑劣的疯子,凭什么对方能被大哥留下?

    “你昨晚已经在这里睡过了,忘记了吗?”宋怀聿的声音传来。

    是,对了,宋时钦微微一怔,虽然没有记忆,但自己确实在大哥的房中昏迷了一天。

    宋怀聿见他恢复神智,悄然松了口气:“小钦,听话。”

    宋闻柏不是没做过在孩子面前草老婆这种事。那时候大儿子还是婴儿,熟睡着,宋闻柏顶得整张床都在晃,宋怀聿只能自己捂着嘴巴,咬得下唇都见了红。

    宋时钦知道如果他不听话,是真的会被宋怀聿叫人赶回研究所,一切功夫白费。

    他心有不甘,硬生生扯出个笑:“大哥,明天见。”

    门被关上,整个空间重归寂静。

    下一刻,猝不及防的闯撞,不带一点预兆。砰——宋怀聿整个人被顶到门上,可怜地挤压着,喘息着,艰难缓和着被突然进入的异样。

    “大哥?您怎么了?”门外人还没走远。

    青年衣冠楚楚,纽扣都还系着,下面却吃透了一根冰冷硕物。

    额汗细密地溢出,他咬了咬唇,好歹没发出什么难堪的声音。

    宋闻柏凑到他耳畔,道:“让他滚远些,不然我开门了。”

    原本闷闷认错的青年抬起头来,眼梢泛粉,竟然瞪了他一眼:

    “开啊。”

    宋闻柏气笑了。

    等到人走远了,他才捏住宋怀聿尖尖的下颌,冷声质问:“从前请大师给你做的平安绳,你居然拿来给他?想你老公死?”

    不然他也不会从宋时钦的躯壳里被赶出去。

    宋怀聿手捂着肚子,被颠得额发晃动,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让人听不清楚。

    宋闻柏俯身下去认真听,半晌才听清是在喊好冰。

    他面无表情道:“有了肉身就不冰了。”

    “可你要的……是儿子的身体。”

    宋闻柏抓住欲逃的腿,手指轻而易举摁得软肉溢出,很有道德道:“我会结扎。”

    ……有病。

    宋怀聿偏头含住了发尾,不和他说话。

    头发不知不觉又长了,或者说,每做一次,都长一寸,现在已经虚虚打到了脖颈。

    单从头发的长度,就能判定宋怀聿和人做过几次。

    房间里,宋闻柏没有提醒,宋怀聿也有没有注意到,无数的针孔摄像头从房顶一直到床下,一刻不停地工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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