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竟是我夫君?!: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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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孟澋看完信,窗外雨声已在不期然间歇了。

    他折起信纸收好,敞开窗扉。

    雨霁云销,日光恰能穿雾透窗台,柔和地照在长势愈发蓬勃的兰上。

    不知为何,江孟澋心里浮起一句诗,不由对着那兰低声吟了出来: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方吟唱罢,余韵未散,门外又传来门吏的通报声:

    “大人,陸将軍与季主事来了,在外面候着。”

    江孟澋应声让他们进来。

    陸鳴与季文彬推门而入,也不多寒暄,直接了当禀报了近日各桩事宜推进。

    江孟澋翻看着他们递来的文书,称其二人行事妥当。

    陆鳴和季文彬对视一眼,刚要说什么,江孟澋却又开口了:

    “我明日便启程往连州,核查收尾先前涉案所供。褚州这里,就拜托二位了。”

    江孟澋离褚之日定得突然,陆鸣与季文彬听后皆是一愣,后听江孟澋说“不必声张”,旋即明白过来,而后应下。

    他们知江孟澋性子低调,若是声张启程的日子,褚州的百姓定会倾城相送,到时候反倒耽误了百姓的生计,也违了他本心。

    “大人一路保重。”

    “褚州的事,大人放心。”

    ***

    当夜江孟澋简单收拾了行装,翌日一早便和齐卓同乘一马车离了府衙。

    齐卓坐在他对面,侧身掀开车帘,瞧着街上星点的红色。

    边上铺子已经有了开板的动静,他放下帘子,笑着道:

    “大人,这几日褚州的年味是愈发重了。”

    江孟澋垂眸,目光落在脚边的酒壇上:

    “嗯,是快过年了。”

    “今日我们走人,昨日阮庄主这酒送得当真是巧,”齐卓也看向酒坛,“等咱们到了连州,正好能开一坛,陪大人过年。”

    江孟澋无声笑道:“好。等安顿下来,便开坛。”

    江孟澋抬手,将帘子撩开一道小缝,正好能看见街上贴掛的对联燈笼。

    去年此时,江孟澋便是在这般景象里与他巧遇。

    “那江大夫见了本将军,可会惊得手抖,画坏了燈笼?”

    “若是江相公能暂时放下那些医书经文,拨冗一见我这年节时府邸空寂、无人共酌的孤寡可怜人,那我自然……也会寻个时辰,来江济堂给江相公拜年。”

    “画是真好,意境清远,不比任何名家差。不过江相公,你也不至于自赏这么久吧?”

    江孟澋几近出神地看着那寸宽的光亮良久,想着当时自己提笔蘸墨亲绘,后被解慎川振袖跃身挂于堂前的两盏宫灯。

    墨兰修竹。

    皆是灯上常绘之物,江孟澋画时也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如今忆来,倒是有话本喜说的“相配”之意。

    今犹未晓,当时他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落笔,心中所想为何?

    罢了,过往随川去,眼下惟盼他此去千般如愿,万事称心——

    作者有话说:观雨

    【宋】陈与义

    山客龙钟不解耕,开轩危坐看阴晴。

    前江后岭通云气,万壑千林送雨声。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不嫌屋漏无干处,正要群龙洗甲兵。

    第77章 喜讯 这是有天大的喜讯!

    朔风裁岁, 爆竹声里又是一年新旧交关。江孟澋抵达连州府衙时,已经过了元日。

    连州岑知府是个老实人,老实到有些窝囊, 听说是被前任知府压了三年, 政令出不了二堂, 干脆养成了万事不管的脾气。

    江孟澋来了他也不迎, 只派人送上一摞卷宗, 道:“大人自裁便可。”

    连州的卷宗比褚州干净, 岑知府这人虽庸碌,却也没伸手捞过,眼下账册清楚, 积案不多,江孟澋倒乐得清静。

    连日赶路, 马车颠得人骨头散架, 齐卓在隔壁厢房倒头便睡,鼾声在街巷爆竹声的遮掩下尚可听闻。

    江孟澋用了晚膳, 拨亮书案前的烛火, 从行囊里取出一叠信紙, 想着给京城那位报个平安。

    只是笔未沾墨,便听廊道传来甚为沉重的声响,片刻后门吏在书房门口喘着气道:

    “大人!京城来了急件!”

    江孟澋闻言心头倏然绷紧,悬笔一顿,直接扎进了砚台。他搁下笔, 起身开门。

    只见门吏和驿卒二人合力抬了一个木箱搁在地上。

    江孟澋收时面不改色, 只点头道了声谢,门吏和驿卒拱手退下。

    齐卓闻见异响已出了厢房,帮他将箱子搬进屋, 置在案上。

    他看了看江孟澋的脸色,识趣地退了出去,又轻手轻脚带上门。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江孟澋站在案前,垂眸看着那个箱子。

    封条完好,除了样式不是解慎川先前寄的那款,没有任何异样。

    可他手指几度蜷起,就是迟迟不敢伸出去。

    他活了两辈子。

    上一世在瘟疫横行的京城跪于宫门请命,面无惧色。这一世在褚州码头被上千人围堵,从容应对。

    他从没有这样紧張过。

    急件从京城到连州,沿途要过多少关隘盘查?要跑垮多少匹马?

    他想到方才门吏慌張的模样,又想起解慎川被召回京时的情景。

    此般速度,送的该是什么东西?

    窗外烟火爆竹声越来越大,惊得烛火也跟着乱窜。

    江孟澋渐渐回过神,这才注意到封条上蓋的是吏部的印。

    他顿生疑惑,却没再想下去,闭了眼,手掌搭上箱蓋。

    封条被揭开,他慢慢掀开盖子。

    烛光涌入。

    第一眼,他看见了搁在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之上唯题二字,字迹狷狂张扬,和江孟澋的字有八分相像,其上写着:

    大捷。

    江孟澋停了呼吸。

    他伫立烛灯旁,一动不动看了許久。

    烛火被过堂风拂得摇曳不定,晃得他眼睛好酸。

    他用力眨了眼,睫毛上沾了水光,再眨便碎成了星点粼光。他抬手揉了揉眼,再伸手拿起那封信。

    信下有信,还有用油紙紅贴包着的年貨,字迹不一,塞了足足一整箱。

    江孟澋鼻腔涌涩,唇角却压不住地颤颤往上扬。

    他挑开蜡封,抽出信紙。

    “孟澋親啟:京中诸事顺遂,魏党伏诛,一切安好。”

    信中细述回京凶险始末,言说他回到京城时已是深夜,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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