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竟是我夫君?!: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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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门框右侧的墙上,有一块磚的颜色比周围的略深,像是经年累月被人触摸后形成的。

    若非火光恰好以某个角度照过去, 他很大可能会错过。

    江孟澋上前两步, 伸手按去。

    那块磚纹丝不动,像是与整面墙融为一体。

    他又试着向左推,依然不动。

    向右——

    那块砖忽然凹陷进去半寸, 触感从坚硬变为松动,仿佛某种卡扣被骤然释放。

    与此同时,门内传来“铛”的一声脆响,余音袅袅。

    齐卓和解慎川对视一眼,再次推门。

    这一次,门终于向内打开了。

    火折子照亮了密室的一角,江孟澋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

    这间密室比外面的甬道宽敞得多,没有窗户,只在靠近顶部的墙壁上留着几个细小的通风孔,夜风便从那里渗进来。

    而四面墙边,堆满了木箱和铁匣,装的是白銀绸缎金玉器,场面堪比他伏后被查抄的府邸。

    而在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放着几摞文书和几封信件。

    江孟澋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些文书翻看。

    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文书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极为认真,仿佛記录这些的人并不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反而像是在整理某种正经的賬目。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

    这些文书,記录了柳明远与京中多名官员往来的详细賬目,所记一丝不苟,详实得令人发指。

    江孟澋翻到其中一页,目光凝住了。

    那是一笔三年前的旧账。

    户部原拨江南赈災银三十万两,一路南下,皆载于册。然账本上另有密录——

    柳明远与户部某侍郎合谋,以“漕运损耗”“仓储折耗”“运费支用”等名目,硬生生截去十五万两。

    而那一年,江南天災,水患肆虐,百姓流離失所,饿殍遍野。

    路上便断了气,连一卷草席都买不起的;拖家带口,老人走不动了,年轻人便背着走的;孩子饿得哭不出声,母親便咬破手指将血喂进孩子嘴里的……

    江孟澋从堂前街巷所闻不知几何。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赈灾的银子,根本就没有到百姓手中。

    他强稳住呼吸,再往下看。

    然现下目中所及,却让他滔天的怒火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堤坝岁修银两,截留八成……次年汛期,堤溃三处……”

    那些洪水,淹死的百姓,冲垮的房屋,颗粒无收的田地——不全然是天灾。

    所谓的“天灾”,竟是人为所致……

    可见得旧党为了证明庆和帝得位不正,废了何其多的心思!

    江孟澋遽然想到上一年解慎川北上苍连岭,那是前世他们葬身的地方,亦是今生他父親殒命之处,也同样有无数百姓颠沛流離逃至京城。

    那处又有多少旧党从中作梗?有多少化名“天灾”的人祸?

    皇帝的从龙心腹姚知府姚京尚且扛不住,而解慎川承受了多少压力,经受了多少算计,才得以全须全尾地回来?

    江孟澋不敢去想,所经之事何其多,他才终于全然明白,解慎川当时只言片语不寄的考量是什么……

    江孟澋咬紧了牙关,险些将手中的文书攥裂了。他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其中涉及的人名,他认出了好几个。

    都是朝中手握实权的官员,那些人祸的始作俑者,端坐在衙门里,穿着体面的官服,谈论着风花雪月,甚至——

    在他离京前一夜,还出现在为他饯行的朝楼宴中,与他举杯共饮,笑语寒暄。

    江孟澋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恶气压下去,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书。

    柳明远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谨慎得多,也要贪婪得多。

    若有一日东窗事发,这些账本就是他与京中那些官员谈判的筹码。

    你帮我脫罪,我便替你保密;你若弃我于不顾,我便将你拖下水。同归于尽,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江孟澋吩咐齐卓清点密室中的木箱铁匣,齐卓领命,带着四名暗探分头行动。

    江孟澋与解慎川则留在案前,继续翻查寻觅暗语密钥的线索。

    翻至案底最下层时,一封未封口的信笺落入眼中。

    信笺的纸张极好,字迹却潦草仓促,显然写的时候心情极为急迫。

    想来是柳明远察觉局势危急,催促京中同党速取赃款,早做脫身之计。

    江孟澋心中既怒又幸。

    怒的是江南官场已烂至根基,贪官污吏上下勾结,荼毒黎民;幸的是今日寻得此册,便可按图索骥,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齐卓清点完毕,江孟澋下令全部带回,一件不留。

    众人将东西分批运出密室。

    密道狭窄,搬运极为不便,几个人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才将所有东西搬完。

    最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密室,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熄灭火折子,退出密道。

    出了宅院,闻得霜叶策策,是夜风。

    江孟澋任由风冲散密道中的霉腐味,仰头望了望天空,月亮已经西沉了。

    ***

    回到城中已是后半夜。

    马车停在府衙后门,齐卓带着人将箱子件件搬进签押房,堆在墙角。

    江孟澋吩咐他们将东西锁好,明日再整理,便让众人散去歇息。

    签押房里只剩下他和解慎川两人。

    江孟澋坐在椅中,闭着眼仰靠着椅背,脸上的倦意掩都掩不住。

    解慎川望着他,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这几日,他虽也奔波劳碌,但到底在军中历练惯了,尚能支撑。

    可江孟澋不同。他本是医者,惯于伏案抄方、静心诊脉,哪里经得起这般连日奔波?何况桩桩件件案子都要他亲力亲为,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江孟澋今夜穿的衣服颜色很深,更反衬出了他窗纸般的苍白面色。手上还沾着密道石砖上的灰,衣袍下摆也隐约能见被泥土蹭了一大片,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解慎川抬起手替他揉了揉太阳穴,过了半晌,才低声开口:

    “我可借整顿厢军之名,将名单上的官员以协助整编为由,调至褚州,分批软禁,再審讯问供。名正言顺,不会引人疑心。”

    江孟澋原本闭着眼享受他的揉按,闻言睁开眼,倦意未消,却已有思量之色。

    “便依你所言。你负责调人,我继续审问在押党羽,双管齐下。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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