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竟是我夫君?!: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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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孟澋看着他,没有说话。

    堂内气氛霎时凝滞如冰。

    良久,江孟澋才开口:“柳知府,你可知,本官最不喜听什么?”

    柳明远垂首不语。

    “本官最不喜听的,便是‘不知晓详情’、‘需得问过才能答复’。”江孟澋站起身,缓步走到柳明远面前,“你是褚州知府,一府之事,皆在你管辖之下。码头盘查,是日常政务,不是突发的灾祸。今日出了事,你告诉本官‘不知晓详情’。那本官倒要问问你,你平日里,究竟知晓些什么?”

    柳明远微变,却依旧挺直脊背,语气不卑不亢:

    “大人教训的是。下官身为知府,确有失察之责。只是大人容禀,褚州港每日进出商船数十艘,货物数万担,人员数千计。市舶司与巡检司虽有盘查之责,却人手有限,难以做到逐船逐人详查。此次东倭浪人混入,实属防不胜防。下官失职,甘愿领罚,但此事若追根究底,恐怕……”

    他说到此处,忽然顿住。

    江孟澋眸光一凝:“恐怕什么?”

    柳明远抬起头,目光迎上江孟澋,语气平靜得近乎诡异:

    “恐怕要追溯到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江孟澋心中猛地一沉。

    “一个月前,下官曾呈上一份公文,言及东倭诸国近来动荡,倭寇活动频繁,沿海港口需加強戒备,嚴查进出船只。”柳明远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这份公文,是下官亲笔所写,经由府衙经历司誊录,呈报巡按大人过目。大人若不信,可查府衙存档,亦可问经历司的诸位同僚。”

    江孟澋接过文书,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确实是柳明远的笔迹。

    公文的内容,也确实如他所言。

    提及东倭动荡,倭寇活动频繁,建议加强港口盘查,嚴防倭寇混入。

    而公文的末尾,赫然盖着巡按御史的簽章。

    江孟澋的簽章。

    他抓握文书的手一紧。

    他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他初到褚州城内,柳明远送来厚厚一摞公文,说是近期积压的政务,需他过目簽章。

    那时他连日翻阅卷宗,疲惫不堪,却依旧逐份细看。这份关于东倭的公文,他确实看过,也确实……

    簽了。

    公文上的建议是“加强戒备,严查进出船只”。

    他当时想着,这是常规政务,柳明远既已提出建议,市舶司与巡检司自会照办。他签章,只是例行公事,确认收到这份公文,并无不妥。

    可此刻他才猛然发觉——

    柳明远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批示。

    要的,是他这个签章。

    “大人明鉴。”柳明远的声音不疾不徐,“下官在公文中所提建议,是加强戒备,严查进出船只。公文经大人过目签章,便是大人认可了此事。下官以为,既已得大人首肯,市舶司与巡检司自会照章办事。可今日出了事,下官才知,那两司官吏竟是阳奉阴违,未曾认真执行盘查。此事,下官确有失察之责,但若论根本……”

    他言语稍顿,眸光聚落在江孟澋面上,语气却愈发恭敬:

    “公文既已呈报巡按大人,大人既已签章认可,那此事便是在大人的监管之下。下官失察,罪在小处。大人监管不力,才是……”

    他的尾音拖得极长,堂内所有人都意会了。

    ——才是祸根。

    江孟澋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然卷起沙尘。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一个月来风平浪靜,不是他们不想动手,而是他们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他将那份公文签章,等东倭浪人如他们所愿地出现,等码头惨案发生,等一切看似“顺理成章”。

    然后,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出来,指着那份公文说——

    巡按大人亲自签章认可的政务,我们怎敢不照办?

    巡按大人监管不力,才是酿成今日之祸的根源。

    江孟澋看着柳明远那张脸,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请君入瓮。

    他们一步一步,将他引入瓮中。

    每一步都看似寻常,每一处都滴水不漏。等他发觉时,瓮口已然封死。

    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官吏都垂着头,无人出声,也无人抬头。

    但江孟澋能感觉到,那些低垂的目光里,藏着什么。

    是审视。

    是掂量。

    是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只是江孟澋站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从柳明远面上移开,缓缓扫过堂内众人。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好似浑不在意柳明远前面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柳知府的意思,本官听明白了。”

    柳明远忽而滞住,浑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平静。

    江孟澋继续道:

    “公文确是本官签章认可,此事本官认。市舶司与巡检司阳奉阴违,未曾认真执行盘查,此事本官会查。码头惨案,百姓死伤,漕船损毁,货物流失,此事本官会追。”

    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但有一事,本官须问清楚——东倭浪人,是如何得知褚州港盘查松懈的?他们混入的那三艘商船,是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船主是谁,货主是谁,这些,柳知府可查清了?”

    柳明远的脸色微变。

    江孟澋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已有了计较。

    “柳知府方才说,公文是‘一个月前’呈报的。那本官问你,这一个月来,你可曾督促市舶司与巡检司执行盘查?你可曾派人核查港口防务?你可曾发现盘查松懈的苗头,并及时制止?”

    柳明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柳知府说,此事若追根究底,恐怕要追溯到一个月前。”江孟澋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那本官便追一追这个根,究一究这个底。公文签章,是本官之责,本官认。但盘查松懈,是市舶司与巡检司之过;督促不力,是你柳知府之失。东倭浪人如何得知消息、如何混入港口,更是本案的关键所在。柳知府,这些,你可曾想过?”

    柳明远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原以为,将公文之事抛出,便能将祸水引向江孟澋。

    却未曾想,这位年轻的巡按御史,竟如此快地反应过来,将矛头又转向了他。

    “下官……”他迟疑着开口。

    江孟澋却已不再看他,转身走回正位,落座,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传本官令——

    “市舶司、巡检司所有官吏,即刻停职待查,由府衙派员接管港务。

    “封存今日进港的所有船只货物,逐船逐人核查,查找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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