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竟是我夫君?!: 17、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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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今日闹事人群旁,有个一直倚墙站着的瘦高汉子,未随众叫骂,只是冷眼旁观。我起初只觉得他有些说不出的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方才听你提及北疆流民异动,又说到团聚和生机……就忽然想起,那妇人怀中孩子的眉眼鼻梁,竟与那汉子有七八分肖似。”

    只是成人后面骨拓开,又经风霜磋磨,神情气质迥异,故一时未能联想。

    解慎川听罢,面上的松散笑意彻底敛去。

    他的意思是,那闹事人群里,混着曾受过江孟澋点滴接济的流民亲眷。

    甚或,就是那妇人的丈夫、孩子的生父。

    “骨相如此相似,血缘关系当不远。”江孟澋面色沉凝了几分。

    那汉子认得江孟澋,知晓他曾予妻儿一线喘息之机,却混在人群中,默许乃至冷眼旁观旁人对他的攻讦……

    江孟澋道:“如此绝非报恩之道。”

    解慎川道:“不是报恩,那便是受人挟制,或另有所谋。一个本该在北疆求存或南下寻机的汉子,忽地在京城,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卷入针对你的风波,这不合常理。”

    江孟澋点头应声道:“也不知那妇人孩子今何在。若那汉子真是她丈夫,回想起他那时的冷漠,我心里虽无怒意,却也觉得悲凉。

    “父亲当年死在所谓暴民的刀下,那些人或许也曾喝过他亲自煎熬的药汤,领过他竭力筹集的赈灾粮。但这世道如此,天灾兵祸层层压下来,百姓活不下去,总要找宣泄的口子。

    “父亲是官,是朝廷派去的人,所以他们恨他。而我若踏入朝堂,在有些人眼里,与父亲当年无异。

    “今日他们因流言毁书骂名,他日若我触动谁的利益,他们手里的刀,会不会也像对准父亲那样,对准我?”

    窗外树影沙沙作响,北风猛地撞着窗棂,然江孟澋神色炽热坚定,他道:

    “我知道这几乎必然。但正因知道,我才更要去试。父亲心怀赤诚,却囿于朝堂框架,成了倾轧下的牺牲。我不想重蹈覆辙。这世道病了,朝廷药方总不对症,甚至反成毒药。我修医书救百人千人,可若世道不靖,天灾兵祸不绝,救得过来吗?”

    他摇头,语气执拗:“我不信。父亲当年想从内部开方,却势单力孤。如今新帝登基,制举重启,我想试试,能不能从根子上让世道变一变,哪怕只是一点。让百姓有条活路,不必卖儿鬻女年年南逃;让政令真正惠民,而非肥了硕鼠苦了苍生。或许这样,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解慎川静静听着,直到江孟澋说完,那紧蹙的眉头才彻底舒缓:“我原以为劝你别去赴那制举是对你好,看来是我狭隘了。人心鬼蜮,暗箭难防。但你既决心要去,我便陪你一起走。”

    ***

    阮府后院亭,铜釜中热酒咕嘟微响,散出醇厚酒香,有二人隔案对坐。

    “今日早朝后,陛下独留你许久。”阮鹤浮执起温酒的铜杓,缓缓注满两只杯盏,“所为何事?”

    晏启玉接过酒盏:“还能为何?自然是为阮尚书你,以及你那位风头正劲的故交。这几日,你们二人在京城掀起的波澜,可不比北疆的战事小多少。”

    阮鹤浮听出他话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挪揄,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是我连累晏大人了。大理寺卿面冷心善,明察秋毫,定能为无辜受扰的草民洗冤脱罪,还京城一个清朗。”

    热酒入喉,驱散了冬夜的凛冽寒意,晏启玉道:“阮尚书谬赞。晏某职责所在,依法办事而已。江济堂前滋事一案,京府衙已接手调查,正在顺藤摸瓜。至于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尚需证据。你若想打听案情进度,或是……疏通,怕是找错人了。”

    “大人说笑了。”阮鹤浮拈起一块栗子糕,却不自用,只放在晏启玉面前的瓷碟中,“说起来,陛下旨意,凡五品以上京官皆需举荐一二人参加此次制举。各部各寺近日为此事议论纷纷,我却还未听你提起,欲举荐何人?”

    晏启玉垂眸看着碟中那方温软的暖黄:“还能有谁。”

    阮鹤浮心中明了,不由一笑,望向对面之人:“疏通无用?”

    晏启玉瞥了一眼那糕,又抬眼看了看阮鹤浮盈盈笑眼,终还是执箸将糕点夹起。

    “自然。”晏启玉看着筷箸严肃道,“更何况,还是用我给的东西。”

    “好好,不说笑了启玉。”阮鹤浮正色,也喝了一口热酒,问起了正事,“今早京府衙的人,只是驱散了事。你以为,这是寻常处置,还是……另有用意?”

    晏启玉放下酒盏:“京府衙掌京城治安,首要之务是平息事端,恢复秩序。聚众喧哗、毁物辱人,固然触犯律例,但若未发生更激烈的冲突,当场驱散,告诫为首者,带回衙门详细盘问,亦是常规处置。”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此案微妙之处在于,受谤之人是江济堂江孟澋。他非寻常商贾,既有清誉在外,又与你,乃至北疆新归的解将军关系匪浅。京府尹行事向来谨慎,在此事上采取最稳妥的平息为先,避免事态扩大,引发更多流言揣测,倒也说得通。”

    阮鹤浮道:“你是说,京府尹可能也看出了此事背后不简单,不愿轻易介入过深,免得搅浑了水,反被人利用?”

    “不排除此意。”晏启玉道,“况且,若那些闹事者真如你我所猜,是受人指使或有所凭恃,贸然锁拿,严刑拷问,未必能立刻问出真话,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激起更多不明真相者的反弹。先将场面控制住,再图后计,从权宜角度看,未必是失职。”

    阮鹤浮道:“当真是老成持重,思虑周全。只是这般所为,恐怕会让背后之人觉得有机可乘,以为京府衙软弱可欺,或是有意纵容。”

    晏启玉道:“所以关键在于,此事是否会就此了结。若那些人经此一遭,偃旗息鼓,或许真是乌合之众,见官即散。可若是……”

    “若是他们贼心不死,还敢继续闹事,”阮鹤浮接过话头,“那就说明背后确有推手,且其志不在小。是意在持续搅扰,败坏孟澋清誉,阻挠他参加制举,还是要动摇……”

    “暂且不知,不过一旦再犯,京府衙若仍处置不力,大理寺定会追查到底。”他坚定道,“京畿法度,不是任人玩弄的儿戏。”

    阮鹤浮听罢,心中稍安:“劳你费心。”

    晏启玉看着眼前这位礼部尚书,叹了声息道:“眼下你颇有些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势头了,还对我这般客气。”

    阮鹤浮轻轻笑了,道:“说起势头,我倒想和你聊聊解慎川解将军。”

    晏启玉知自己又被糊弄过去了,也不恼,只问道:“此人如何?”

    “此人颇不简单。”阮鹤浮缓缓道,“北国使者将至,礼部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前日与解将军商议接待仪程,他言谈举止乃至谋断决意,皆非池中之物。更不想,他虽出身微寒,久历沙场,待人接物却自有一股章法气度。”

    他脸上带着笑意,有些感慨:“不瞒你说,有时看着他,我会想起族中故老提及的那位叔高祖父。”

    晏启玉微微挑眉:“阮嵩?”

    阮鹤浮颔首:“正是。那位叔高祖父的记载所存无几,然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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