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竟是我夫君?!: 12、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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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书房北窗内。

    江孟澋搁下笔,手指关节因长久执握而略微有些僵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任由寒风扑上面颊,吹散室内积郁的墨气与烛烟。

    他近些天校稿撰论,歇息时辰屈指可数。

    身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竟将那纠缠数月的奇诡梦境也暂时逼退了。

    本以为专注可抵万千杂念。

    可当此时书写声歇,满月当空,那份被强行压下的东西,却随着冰凉的月色一同漫漶开来,无处遁形。

    慎川。

    解慎川。

    那张脸,那个名字还是浮上了心头。

    江孟澋闭上眼,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未能冷却心头那股沉闷的滞涩。

    江孟澋,你究竟在怕些什么?

    无非是虚幻的梦罢了。

    他熄了烛火,走出房门落了锁。

    回到内室,和衣躺下,数日积压的疲惫席卷而来。

    ***

    视线被一片红色笼罩,金线绣成的繁复纹路在眼前微微晃动。

    江孟澋端坐着,手指轻轻交握在膝上。掌心有些微潮,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悬望。

    随侍在侧的两名尚仪局女官低眉敛目,静立于屏风之畔,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

    屋外隐约传来喧嚣的余韵,脚步声渐近,在幽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晰。

    终于,那人在面前停下,房中只余下彼此有些错乱的呼吸声。

    女官们无声上前半步,依礼见证。

    盖头下缘轻微晃动,是一杆喜秤探了进来。随即,眼前的笼罩被徐徐向上挑起。

    烛光涌入,江孟澋的眸光降在绯色的吉服下摆,又掠过紧束的玉带,宽阔的肩,终定格在那张脸上。

    四目相对之时,二人脸上皆露动容。

    盘中两只白玉合卺杯并排,一女官接过喜秤,另一女官执壶斟酒,清冽酒液脆响入杯。

    手臂交错环绕,玉杯送至唇边。

    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纠缠,彼此眼中只映出对方的容貌。

    同时仰首,一饮而尽,酒液的暖意登时从喉间滑落心头。

    酒觞移开,手臂却仍未分离。

    阮嵩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上江孟澋的额头。

    呼吸相闻,气息交融。

    此时,一位女官双手奉上锦盘,其上静卧一把系着红绸的金剪与一方锦囊。

    阮嵩取剪,各截下二人一缕发丝。

    女官熟练接过,于盘中编结同心,收入锦囊,置于枕下。

    至此,礼数已全。

    女官们悄无声息地倒退着移至门边,最后悄然掩门离去,将满室旖旎与寂静彻底留给帐中新人。

    阮嵩小心捧起江孟澋面颊,复又抵着额道:“不知该说皇帝旨令昏乱,还是善解人意。”

    阮嵩初战反败为胜,夺回定安府凯旋,嘉昱帝有意嘉奖,问及阮嵩有无中意的姑娘,他可一并下旨赐婚。

    江孟澋至今不知阮嵩当时回了什么,总之结果便是现今这般。

    “但今夜,”阮嵩的声音压得极低,只容两人听见,“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想。”

    荒诞,却又让人忍不住沉沦。

    江孟澋心尖一颤,旋即闭眼,主动向前,双手攀上阮嵩肩头,回以一个带着药香酒意,而又生涩无比的吻。

    阮嵩浑身一滞,紧接着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手臂猛地收紧,将人牢牢锁进怀中,另一只手托住他枕部,不由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彻底紊乱。

    所有的克制与礼法,顷刻之间,皆化为了灼热的索取与给予。

    大红帐幔不知何时被扯落,烛光透过轻纱,将纠缠的身影映得朦胧,再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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