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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渡狐》 70-80(第7/15页)
”她弯起眼睛,笑着追了上去。
……
滴答。滴答。
恶鬼俯身逼视的面孔下,水珠正沿着钟乳石尖一点点凝聚,随后坠入池中。黑色池面荡开一圈圈细微波澜,也将闻人拂青映在水中的影子揉得模糊不清。
脚步声从二楼的铁门外响起。项华低头走入,恭谨地留在门前不远。
“楼主。”
闻人拂青垂眸望着池中支离破碎的倒影。直到涟漪渐平,那道影子重新拼凑成他的模样,他才缓缓开口:“时间定在六月初一。”
他转过身,看着垂头不语的项华,淡淡道:“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潜入祭坛下方的地宫,将这颗九尾天狐的狐珠放入中央石室。”
一枚雪白的狐珠被抛了过来,项华下意识伸手接住。狐珠入手冰冷,如握寒冰,连他这副木质身躯都被冻得隐隐刺痛。
他并不吃惊。
杀害同族,不过是闻人拂青做过的诸多骇人之事里,最不起眼的一件。
“……这样就能代替缺失的那颗蠪侄狐珠了吗?”项华问。
“虽不够圆满,但加上人皇与万民的祈愿之力,也足以启阵了。”闻人拂青道:“最后两个月,你若还有未竟之事,便去做完吧。”
“是!”
项华难忍心中激动。
他说不清自己等这一日究竟等了多久。
也许是从决定屠山那一刻算起,整整四百八十年;也或许要从更早的时候算起——从一千年前,闻人拂青倚在他树身上歇息,那一缕想要守护众生的念想落入他身,点化他成妖开始。
他追随着他的身影,追随着他的理想,并且毫不犹豫地贯彻着它。漫长的一千年里,他唯一一次背叛,就是对着那只年幼的蠪侄手软了。
在那场漫天的蓝色大火里,蠪侄姐姐用身体阻挡了他的追杀,他垂下剑尖,看着小狐狸的身影仓促逃走,随后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别怕,等一切结束后,你们会重新醒来。”他望着在他手中断气的蠪侄姐姐,低声喃喃,“一切都不会改变。”
他真的相信一切都不会改变吗?
如果是,为何他对着小蠪侄的那一剑却无法刺下?
望不到头的一千年啊。
终于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75章 六月初一,祭天大典。
天色未明,南郊圜丘外已列满禁军。玉帛、牲牢、盛有白泽兽角的铜鼎依次陈列于祭坛之上。待礼乐声一起,原本低微的人声便彻底消弭。
李聿一身玄纁祭服,被礼官引着走向白衣似雪的闻人拂青。他平日一贯爱玩,唯有此刻满脸肃穆,就连向来轻快的脚步,也在这庄严礼乐里变得沉稳起来。朱贤立在百官之前,神色沉静,注视着天子的背影。
这样的场合,按理说,檀宁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好在邬宵寒也要巡视祭坛,她便能跟在他身边,不必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二人绕过圜丘正前方,一路巡视到祭坛东南角时,檀宁的脚步忽然停住。一股难以言明的异样气息,正顺着脚下石面,一点点传到她胸口。
邬宵寒走出几步,没听见身后铃声,回头看她:“怎么了?”
檀宁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向脚下白石,眉心慢慢蹙起。
“……我感觉下面有东西。”
“下面?”邬宵寒的目光也随之落向脚下,“下面是前朝地宫遗址,自大魏开国以来便已完全封死。”
檀宁说不出脚下究竟有什么不对,却知道那绝非错觉。
“我用妖力看看。”她说。
猫尾与熊耳自体内钻出,檀宁重新垂眼望去。白石仍是白石,只是石缝之间,正有千丝万缕的赤色妖气溢出。
她抬眼望向四周,赫然发现,整座祭坛都被那片赤色妖气笼罩其中。
檀宁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看向邬宵寒。药兽之力尚未完全散去,她眼中的邬宵寒身后仍隐约有赤狐妖相浮现,九尾垂落,红色的妖气与地缝中冒出的妖气如出一辙。
“邬宵寒……”她哑声道,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下面……有和你一样的妖气,但是强大得多。”
邬宵寒一愣,神情完全变了。
四百八十年前那场屠山之后,世间理应只剩他一只蠪侄。如何又来同样的妖气?
难道,当年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族人从凫丽山逃了出来?
远处礼官正在校对祝文,禁军守在圜丘四面,谁也没有留意他们这边。
檀宁心中不安,低声道:“要不要叫蔡辛他们过来?高副司也在外面,若底下真有什么东西,多几个人总好些。”
“不行。”邬宵寒毫不犹豫。
他垂眼看着那片白石地面,在他的眼里,那只是寻常的石地,但他相信檀宁的判断。如果下面真的有他幸存的族人,无论对方为何出现在封闭的地宫之中,要想保下对方性命,都不能惊动外人。
“若只是寻常妖物,我一个人足够。”邬宵寒说,“若不是寻常妖物,人多也没用。”
檀宁还想再说,邬宵寒却已经转身往祭坛后方走去。她看着他的背影,猜到他的想法:若她站在同样的位置,一定也忍不住孤身前去确认,以免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同族落入人族手中。
但消失多年的蠪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圜丘下面的地宫?还是在祭天仪式这般重要的日子。
一定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檀宁按下心中不安,快步追上邬宵寒的步伐。
邬宵寒带着檀宁避开巡守禁军,绕到祭坛后方一口枯井旁。井口压着厚重石板,边缘生满青苔,若非他从布防图上看到此处连接地宫,他也不会留意此处。
石板掀开,一股久不见天日的潮冷气息从井底漫出。檀宁探身往下看去。
井底没有水,只有零星几株野草和一条从井口垂落的绳子。
“我先下去,你在上面等我。”邬宵寒道。
“不行。”檀宁立即说,“我不放心,你得带上我一起。”
邬宵寒眉头一皱,不愿带她赴险,她却接着说道:“如果你一人足够,我当然就没有危险,如果你有个万一,我留在上面难道就安全了吗?”
“……强词夺理。”他道,但没有再阻拦她要跟着下去。
邬宵寒先攀着绳索落到井底。他举目四下一扫,确认没有异样,才仰头对檀宁道:“抓稳,慢些下来。”
檀宁应了一声,握住那条尚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绳索,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双脚蹬住井壁,一点点往下落。井壁湿滑,她有几次险些踩空,好在绳索始终绷得很稳。等她终于落到井底时,邬宵寒已伸手扶了她一把。
井底的石壁上有一道半人高的缺口,缺口后连着一条向下的石阶。邬宵寒取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火光照出石阶边缘潮湿的青苔。他先一步弯腰进去,檀宁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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