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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渡狐》 60-70(第7/17页)
炼了几千年?
但要让他坦诚地说他离半步仙人还早,对命流也是一知半解,邬宵寒万万说不出口。
“……原来是这样啊。”
檀宁看着邬宵寒的侧脸。院中的雪光落在他眉骨与鼻梁上,将那点冷硬轮廓照得干净又锋利。
他避开她手上的擦伤,将伤痕边缘的泥渍仔细拭净。
“就像朝廷以景州三年收成换取白泽兽角,实则是将景州未来三年的命流交给昆仑。此后三年,景州恐怕天灾不断。”
“闻人拂青身为昆仑使者,不受大魏朝廷差遣。相国请他去极东之地镇压穷奇,也是向昆仑献上了澜州未来一年的命流。”他垂下眼,“所谓的仙人庇佑,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的双手终于洗净,邬宵寒拿过手巾,替她擦去水珠,慢慢松开。
“昆仑和玉京的那些人,决定哪些人过得好,哪些人过得不好。”他冷冷道,“这就是命流。”
檀宁想起自己出身的雪霁谷。那里四季飘雪,人们终年与风雪争命。
这样的生死艰难,是否也是早被“决定”好的?
不等她想明白,邬宵寒已用左手解开右手上的旧布条。檀宁回过神,连忙道:“我来。”
她又让鹊童换了一盆热水进来。
这回轮到她了。
她捧起他的右手,轻轻放入温水中。之前被她用针刺出的伤口已经几乎愈合,只余掌心一点淡红。可当时针尖刺入他掌心时,她胸口泛起的疼意,至今仍清晰如初。
她低下头,将他手上的血污洗净,又用指腹挑了些药膏,轻轻抹在虎口裂处。最后,取过干净的白布,一圈一圈,重新替他缠好。
檀宁轻轻握了握那只手,然后才松开,笑着看向邬宵寒。
“好了。”
两人重新回到堂屋,继续观望天门有无异样。鹊童来收过一次茶盏,又添了一回热水。除此之外,星驿里再无旁的动静。
檀宁想着命流的事,也没再开口挑起话题。邬宵寒更是全程盯着窗外的天门,当闻人拂青是堂中一件装饰。
直到暮色压上山巅,窗外的天门依旧静静垂落,白泽兽角悬在光柱中,没有偏移,也没有半分异样。
邬宵寒起身道:“看来项华不会再来了。既已无事,我们告辞。”
“也好。”闻人拂青道。
邬宵寒带着檀宁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闻人拂青的声音。
“走之前,我有一惑,不知司正可否解开。”
檀宁与邬宵寒同时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闻人拂青已经起身。窗外寒风掠入堂中,吹得素纱微微拂动,也映得他眉眼愈发清冷淡漠。
“什么惑?”邬宵寒皱眉。
闻人拂青立在窗前,天门冷光从他身后照入,将那身浅色宽袍映得近乎霜白。
那双淡漠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邬宵寒。
“三年前,你去过雪霁谷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65章 闻人拂青淡淡的一句问话,同时击中了两个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
邬宵寒眼神微沉。方才他只是侧身回头,此刻却已彻底转过身,正面迎向闻人拂青。
那是一个方便应对攻击,同时也可以发起攻击的位置。
檀宁屏住呼吸,视线在邬宵寒与闻人拂青之间停了停。
他怎么会知道,邬宵寒三年前去过雪霁谷?
“三年前,我在雪霁谷外曾遇一人伏击,虽然交手不多,但他的身法有些独特。”闻人拂青看着邬宵寒,缓缓道,“我看司正与橡树精交手的时候,有几分熟悉,所以一问。”
“不知你的身法是在何处习来?”
檀宁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还没想好怎么给邬宵寒解围,他已冷笑出声。
“闻人楼主久居高处,不知道市井的贫户是怎么学东西的,实属正常。”
他看着闻人拂青,语气讥诮。
“我的刀法、身法,乃至一切能用来活命的本事,都是东拼西凑偷来的。你若在旁的地方见过相似路数,合理至极。”
“更何况——”“既然当年已经交过手,闻人楼主难道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他冷冷道:“三年前,我已是灵抚司司正。伏击昆仑使者,对我有什么好处?”
闻人拂青没有被邬宵寒的冷意和讥讽撼动分毫。
“……易容术,古而有之。更不必说,改头换面对妖而言易如反掌。”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平静到让檀宁隐约觉得,他在意的既不是伏击者是谁,也不是邬宵寒说了什么。
“你是在怀疑——大魏灵抚司司正是妖物假扮?”
邬宵寒面无异色,声音却危险地低了下去。
“闻人拂青,你知道自己在指控什么吗?”
闻人拂青神色不变,刚刚开口,檀宁已经出声。
“闻人楼主。”
她这一声不高,却正好截断了闻人拂青后面的话。
“楼主先前说过,十尾天狐要分辨一个人究竟是人是妖,并不是什么难事。司正若真有问题,楼主早就该看出来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才提?”
“我不知道楼主为何要试探司正,想来总有自己的缘由。可我们这一趟是来绝霄观查案的,天黑之前必须赶到道观,见到刘夫人。秦良翰失踪至今,生死未卜。若他还活着,只怕也已经命悬一线。我们在这里每多耽搁一刻,他活下来的希望就少一分。”
闻人拂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重新转向邬宵寒。
“檀使节说得有理。方才是我失礼了。近年来妖祸频发,摘星楼又担着监察之责,我不得不多加留意。”
“既然司正三年前不曾去过雪霁谷,那便是我认错了。二位既有要事,自便吧。”
闻人拂青又唤鹊童来送客,被邬宵寒冷着脸拒了。
两人走出星驿,騊駼仍拴在门前。它面前放着一盆清水,已经喝去大半,盆边的地面也被踩得湿漉漉的。
邬宵寒开缰绳,带檀宁翻身上了騊駼,沿山道往下行去。
人说隔墙有耳,檀宁却害怕这位摘星楼楼主有通天本事,隔山有耳。直到騊駼奔出很远,她才敢松口提起方才的事。
她心有余悸道:“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把你当场拿下。”
“没有确凿证据就想拿下大魏一品官员?就算他是摘星楼楼主,也要掂量一下误认的后果。”邬宵寒轻蔑地嗤了一声,“况且,你刚才替我说话时,可没见有多害怕。”
“那是来不及怕。我的手现在都还是冰的呢。”檀宁道。
身后传来邬宵寒一声冷哼。
下一刻,他握着缰绳的手覆了上来,将她冰凉的指尖连同缰绳一并拢入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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