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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渡狐》 50-60(第7/20页)
只能指望灵抚司替我们小公子讨一个公道了。”
檀宁的视线不由扫过乳娘怀里的孩子。孩子还小,什么也听不懂,不知道他的娘和他的兄长已结成死敌。这样的怨言,不知他今后还要听上多少回。
小刘氏令她可怜,小公子也同样如此。
邬宵寒坐在一旁,始终没有碰那盏茶。听到这里,他才抬了抬眼。
“他们都吵些什么?”
小刘氏声音一下抬高了些:“还能吵什么?自然是下一任四水商会会长的位置了!”
“你们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四水商会管着城里一半的命脉,坐上那个位置,便等于坐在金山银山上。”她回头看了一眼乳娘怀里的孩子,眼神又热又亮,“老爷的意思很明白,秦楚可以暂代会长,替秦家撑几年门面。可等小公子长大了,这位置便要还回来。”
小刘氏冷笑一声,帕子在指间绞了半圈。
“可秦楚哪里肯?到了手的金山,谁还会自己让出来?”
“大刘氏也这样觉得吗?”檀宁忽然问。
小刘氏唇角往下一撇。
“夫人自然也觉得秦楚该让位。她这些年守着神堂,凡事都爱往仙人身上推。按她的说法,小公子出生,是上的意思,秦家自然不能逆天而行。”
“夫人在府里吗?”她说,“我想见见她。”
“我说了见她没用,你还偏要见,难道是不信我吗?”小刘氏不满道,“夫人前日去了绝霄山上的清观,说是拜神小住。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月。你若想见她,要么等她回来,要么就亲自跑一趟绝霄山吧。”
之后,邬宵寒又让人传了秦家的仆从前来问话。透过众人的话语,檀宁补足了前因后果。
其实说来说去就是废长立幼的事情,虽说秦家不是什么帝王将相,但四水商会会长的位置,也足够秦家人争得头破血流。至于大刘氏,众人口径十分一致,说夫人多年不问俗事,平日只在神堂清修,前日去了绝霄山,至今未归。
了解完秦家背景,二人离开秦家重新回到桂花巷。蔡辛已经等在门外,那个从玉京一路带来的箱笼明显轻了许多,肩带都没有勒入他的衣服。
蔡辛一见邬宵寒和檀宁出来,立刻站直,脸上露出一点极力压住的得意。
“司正,檀使节,你们那边还顺利吗?下官这里也问出了点东西。”
“回去再说。”邬宵寒道。
三人回到官驿,刚进邬宵寒房中,蔡辛便反手掩了门,压低声音道:“司正,我爹堂兄的侄儿的岳家表亲,还真知道些秦家的事。”
他本想吊吊胃口,但看到邬宵寒那双冷锐的眼睛后,立马跳过了铺垫,将从桂花巷听来的闲话,按时间顺序说了一遍:这事儿,得从秦楚出生前说起。
刘家当年为了攀住秦家这门富贵,先送了大刘氏进门。大刘氏生下秦楚后,便再无所出,后来更是多年不得秦良翰亲近。刘家怕两家关系冷了下去,便又将族中年轻貌美的小刘氏送了进去,此时秦良翰已经快六十了,但这不妨碍他笑纳了美妾。
姑侄二人同在一座宅子里,一个占着正妻名分,一个得了宠爱和幼子,内宅自然少不得风波。
后来大刘氏心灰意冷,索性搬进神堂清修,渐渐不问秦家的事。再后来,小刘氏生下小郎君不久,秦楚便搬出了秦家,另住在四水商会名下的一处别院。
蔡辛说到这里,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说了一长串秦家的旧事。不过大多是难以保证真伪的坊间八卦,檀宁正听得一头雾水,忽然从里头抓住一句——“等等。”
她惊讶地睁大眼。
“秦楚是女子?”
作者有话说:无
第54章 蔡辛见状,露出得意神色,迫不及待将茶盏放回桌上,继续道:
“这事儿可是秦家秘辛。”
“秦楚是男是女,在绛浦城里传了许多年,却一直没人敢把话说死。秦家对外称秦楚是公子,可我那亲戚的夫人同当年接生秦楚的产婆相熟。产婆曾私下对她漏过一句,说秦楚落地时,分明就是个姑娘。”
蔡辛觑了邬宵寒一眼,见他没有打断,才接着往下说:“秦良翰为人好色,年轻时喜欢流连青楼瓦舍,不知是不是把身子搞坏了,虽然外室不少,但直到四十来岁,才终于有了秦楚一个。秦楚出生后,一直被当儿子养。账册给她看,船队让她管,连会堂里那些老行首,也一个个带她认脸。若不是后来小刘氏的小公子落地,四水商会板上钉钉地要交到她手里。”
邬宵寒把玩着桌上那个空茶杯,茶杯在他手指下轻巧地旋转着,他漫不经心道:“实际上也落到她手里了。秦良翰失踪后,她就接任了四水商会会长一职。从时机上来说,确实太巧了。刚好在秦良翰想要废除她继承人位置的时候。”
“秦良翰失踪后,官府最初确实疑过秦楚,也把人叫去盘问了数日。”蔡辛道,“秦楚不在的那几日四水商会十分混乱,几房行首各有算盘,连商会都险些改旗易主了!可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总不能桩桩都扣在秦楚头上,这嫌疑才慢慢洗掉。秦楚出来后,没替自己叫屈,转头便回了商会。不到半月,原本散了心的船队,又一个个归回她手里。”
蔡辛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外头都说她荒唐,名声很不好听。可四水商会那些老行首,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人,不认名声,只认本事。秦良翰当年已算得上经商的好手,可秦楚接过来后,秦家的船更多了,仓更满了。时间一久,大家也都服气了。”
“这么有能力,那便更要见见了。”邬宵寒凉凉道,“趁她不在,我们先把案发地走访一遍,长孙漳手下大多饭桶,卷宗写得还没十岁小儿的功课详细。”
“什么,六十八处案发地——”蔡辛手里的茶险些泼出来,“全都我们去走吗?”
邬宵寒的眼刀横飞过来:“有意见?”
蔡辛讪讪道:“……没有,没有。下官这双腿,原就是替司正跑差用的。”
檀宁忍俊不禁。
三人骑上騊駼,重新出了官驿。
卷宗上的六十八个失踪案,落到实地,便成了六十八处案发地点。有的是江堤边一间酒铺,有的是码头后方的棚屋,也有的是两座船楼之间的浮桥。
檀宁一路对着案册核实,三人从巳时走到戌时,整整六个时辰,也只走完其中三分之一。
身体上的累倒是其次,最让人觉得不好受的,是这一日走访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檀宁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就累了?”邬宵寒骑着騊駼,走在她身旁不远,“现在改换门庭还来得及,让蔡辛去摘星楼报道的时候带上你。”
“下官不去,下官对灵抚司忠心耿耿。”蔡辛立马表了忠心。
“我也不去。”檀宁毫不犹豫,“我要跟着你。”
蔡辛瞪着檀宁,在心中扼腕自己的马屁还是保守了。
邬宵寒那抹险些漏出的笑,被他硬生生改成一声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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