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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渡狐》 30-40(第18/19页)
,邬宵寒却似乎已有主意,领着她折回茶棚附近。她原以为是要回来取马,不料他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旁边一间灵抚司值铺。
为了方便巡街和应对突发情况,灵抚司在玉京坊市中设有大小值铺,眼下这个门脸不大,夹在药铺和金店之间,只有一名巡逻的妖捕尉正在铺中歇脚,一名书办正在柜后誊写公文。
见邬宵寒走入,铺内的妖捕尉和书办立刻起身行礼。
“备传信鹤。”邬宵寒道。
那书办不敢耽搁,很快送来纸笔,邬宵寒在案前坐下,提笔写了寥寥数语,字迹锋利简洁。
写完后,他将纸递给书办。
那书办双手接过,几折之后,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张纸,被他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鹤。
书办将纸鹤托在掌心,来到墙角的木架前,小心翼翼将其浸入一盆散发银光的清水里。
纸鹤没入水面的一瞬,盆中银光荡开波澜无数。下一刻,那只纸鹤像是活了一样,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
它细声细气地问:“此信欲往何处?”
邬宵寒道:“灵抚司,高英卓。”
纸鹤随即振翅而起,从大开的窗户里飞了出去。
檀宁仰头望着那只纸鹤飞远,一时有些出神。她原以为雪霁谷中驭牛驾马传信,已十分便捷,如今亲眼见这纸鹤沾水而活、振翅传书,才知世间竟能方便到这般地步。
“我也能用纸鹤和你传信吗?”她问。
“你是我的妖使节,我们每日都在一起。你什么时候需要同我飞鹤传信?”邬宵寒平静道,“睡觉的时候吗?”
檀宁:“……”说得好有道理。
……
长庆楼中,霓春班众人正在为晚上的登台而忙碌不已。檀宁和邬宵寒回来时,那些晚上要登台的伶人,已经画上浓妆,穿上了戏服。
沈香彤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薄册,低声同人核对今晚要用的戏目。
她看见二人前来,合上册子,向两人微微一礼:“邬大人,檀姑娘。”
檀宁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翻开的戏箱:“沈管事,这是……”
“前头刚传了话。今夜要在御花园设宴,霓春班还得照常登台。”沈香彤苦笑道,“连着两夜梦魇,班里的人本就没怎么休息,如今又怕在御前出岔子,只能趁着现在再多练练。”
“梦魇还没找到源头,新的戏便要唱起来了?”邬宵寒冷笑道,“这是谁的主意?”
沈香彤还未开口,蔡辛就一路小跑了进来,到了二人跟前才勉强收住步子:“司正——”“你去哪儿了?”邬宵寒问。
“下官刚从御前回来。”蔡辛忙道,“陛下在明德殿召见了国师,商议梦魇一事。国师给了三十枚安息香叶,说佩在身上,白日入睡便可避免梦魇。”
“安息香叶是什么东西?”檀宁好奇询问。
蔡辛刚要回答,邬宵寒便已开口:“是安息香树自然凋零的叶片。”
“正是!”蔡辛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匣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小而椭圆的叶片,散发着清甜香气,“这是摘星楼的那一棵千年安息香树掉的,此物可以辟邪净秽,比伏烬灯还管用。”
“安息香叶一共三十枚。陛下一枚,相国一枚,灵抚司这边也只分到一枚。余下那些,分给了几位王府宗亲,还有三品以上几位要紧的大臣。”
邬宵寒接过锦盒,只看了一眼,便转手递给檀宁:“你拿着。”
檀宁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这个“拿着”,是让她代拿,还是叫她拿着用。
邬宵寒显然没打算给她慢慢想的工夫,见她不接,直接将锦盒塞进她怀里。
“贴身带着。”他说,“不准离身。”
檀宁下意识抬头:“可是你……”
“我不需要。”邬宵寒毫不犹豫。
檀宁还想再说什么,可想到前两次梦魇,她都是更受影响的那一个,便慢慢收紧了手。
“……好。”她不再推拒,认真说道,“我会贴身带着,绝不拖你后腿。”
檀宁将安息香叶贴身放入衣襟后,沉默了许久的沈香彤忽然开口:“邬司正,檀使节。不知澜芷姑娘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静和郡主没有否认当年点戏一事。”邬宵寒道,“至于宴席上发生了什么,得等取到其余几家的证词,才能定论。”
“……她们不会说实话的。”沈香彤低声道。
“沈管事为何这么说?”檀宁问。
沈香彤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年前,澜芷姑娘死在王府门前,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京兆尹碍于民情,也曾查问过那日之事。”她声音很轻,“几位贵女众口一词,只说是寻常点戏听曲。”
“……可我那时就在厅外。”她道,“我听见她们在笑,澜芷姑娘在哭。这些话,我当年都同京兆尹说过。那日听见动静的,也不止我一个。可最后呢?”
“最后她们全身而退,澜芷姑娘却成了羞愧自尽之人。”
沈香彤看向邬宵寒,眼中露出近乎孤注一掷的希冀。
“民女早听说邬司正铁面无私,不畏强权。”她道,“如今灵抚司重查此案,是否能替澜芷姑娘讨回一个公道?”
邬宵寒公事公办道:“若这桩旧事与梦魇案无关,便仍是人族旧案。灵抚司无权越过京兆尹,替二十年前的案子重新定罪。但若查明澜芷之死与如今梦魇案有关,便是妖异作祟,归灵抚司管辖。逼死澜芷的凶手,也会按律法处置。”
“……按律法处置?”
沈香彤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轻,却比哭还难听。
“邬司正,对她们那样的人来说,哪有什么律法?”
这话邬宵寒先前已与檀宁讨论过了,他愿意与檀宁讨论公与不公,是在意檀宁的心情,但沈香彤的心情又与他何干呢?
他只是沉默不语。
蔡辛见气氛僵住,忙咳了一声:“沈管事,我们大人不爱说好听的,但他既然查到这些,就不会将旧事轻轻揭过。你也别心急,先把今夜的戏唱好才最是要紧。”
沈香彤闭上双眼,再睁开时,激烈的情绪已经沉入了水底。
“是民女僭越了。邬司正愿意查明当年真相,我已感激不尽。不该再步步紧逼。”
她后退半步,向邬宵寒行了一礼,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
“时间紧迫,我还要去准备今夜的曲目,便先告退了。”
说罢,她快步往戏箱那边去了。待走到众人面前时,她又成了那个沉稳周全的沈管事。
邬宵寒的目光落回檀宁身上,她仍望着沈香彤离去的方向。
“听出来什么了?”他问。
蔡辛没明白这话,茫然地看了看两人。
檀宁却知道邬宵寒问的是什么。
沈香彤最后那几句话,已经竭力压得平稳,可深埋了二十年的痛苦与不甘,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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