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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寡人岂能屈从贼子_秦方方方方》 第27页(第1/2页)
谢戈白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心中的疑虑如同窗外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越来越看不懂齐湛。
这个人似乎真的只是在执行救他和让他尽快康复这两个目标,除此之外,对他本人,无论是他谢戈白的愤怒、试探,还是那个惊天秘密,都表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不在意。
他与齐湛的对话依旧不多,但沉默中交锋的意味却越来越浓。
他们像是在下一盘盲棋,彼此试探着对方的底线,心性和目的。
谢戈白伤愈的速度越快,离开的日子越近,这种无声的较量就越是紧绷。
齐湛在等,等一个恢复战力,可以离开的谢戈白。
而他自己,也在等,等一个足以看透对方,或是找到应对那致命秘密方法的时机。
在这看似平静的养伤日子里,暗流早已汹涌澎湃。
——
谢戈白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虽未恢复全盛,但行动无碍,眉宇间的凌厉也日渐回归。
他与齐湛之间那种无声的,紧绷的默契依旧持续。
他暗中让在此调养的罗恕,利用青崖坞守卫换防的间隙,尝试向外传递消息。
他不能永远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做齐湛手中一枚生死未卜的棋子。
这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上一层血色。
齐湛刚例行检查完谢戈白的伤势离开不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却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守卫的低喝阻拦声。
“将军!将军!是我!程焕啊!”一个嘶哑悲怆、带着浓重哭腔的男声猛地穿透门板,打破了别院多日来的沉寂。
谢戈白猛地从榻上坐起,程焕是他麾下的一员副将,忠心耿耿,他果然收到了消息,找来了!
“让他进来!”谢戈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压过了门外守卫的迟疑。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风尘、甲胄破损、脸上还带着干涸血污的汉子踉跄着扑了进来。
他看到榻上面容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的谢戈白,先是愣了一瞬,仿佛不敢相信他真的还活着,随即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这个在战场上的悍将,竟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将军!将军您真的还活着!呜呜呜……末将……末将来迟了!来迟了啊!”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戈白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程焕是他的人,若非遭遇巨变,绝不可能如此失态。
“站起来说话!”谢戈白厉声道,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发生了什么事?外面情况如何?”
程焕被他的厉喝惊得止住了哭声,却依旧跪在地上,抬起布满血丝和泪水的脸,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血来:
“将军,完了,都完了。燕贼卑鄙!他们,他们伏击了谢霖小将军押送粮草的队伍,小将军他力战不敌,被、被宇文煜那狗贼亲手斩于马下!首级悬于旗杆之上……”
轰——!
如同九天惊雷直劈天灵盖!
谢戈白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的声音都瞬间远去。
他身形剧烈地晃了一下,一把抓住榻边矮几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瞬间惨白。
霖儿,他的堂弟,他唯一的血亲……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将军,没了?被宇文煜斩首示众?
不……不可能!
“你……胡说!”谢戈白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骇人,仿佛要将程焕生吞活剥。
程焕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捶打着地面:“是真的!将军!千真万确!燕狗还用缴获的粮草设下陷阱,吴将军驰援途中遭伏,他……他贪生怕死,竟率部投降了燕贼!转头就带着燕军去扑杀您的亲军!”
“我们被打散了,您的亲卫营,为了掩护残部突围,被燕军团团围住,他们……他们死战不降……”
程焕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燕狗下了屠令,五百七十三人,无一人生还,无一人生还啊将军!”
亲兵皆被屠……无一生还……
那些与他同生共死、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那些他绝对信任、可以将后背托付的袍泽全都没了?
谢戈白猛地挺直了背脊,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狂喷而出,殷红的血点溅落在苍白的衣襟和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将军!”程焕惊恐地大叫。
谢戈白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已经痛到极致。
他身体晃了晃,最终没有倒下,只是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死寂,所有的光都在那一刻熄灭了。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足以焚毁一切的赤红血色涌了上来!
痛!剜心剔骨般的痛!
恨!滔天彻地的恨!
他猛地推开试图扶他的程焕,胸腔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嘶鸣。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是听到动静的齐湛去而复返。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这一幕,嚎啕痛哭的副将,以及那个站在一片血色夕阳余晖中,眼中只剩下毁灭与疯狂的男人。
他知道剧情,这是谢戈白的黑化时刻,自此他变成屠刀,天下成了他们争斗的屠杀场,齐人最惨,齐楚地燕胡过境屠了一遍,谢戈白复仇又屠了一遍。
他就此疯魔,他的一生被仇恨困住,所有人畏他,叛他,算计他。
他信了一次陆驯,葬送了自己所有,亲人,兄弟,战友。
齐湛很是为他伤怀,但他面上不能说,毕竟他们的关系是仇人,那显得太假了。
他要趁此机会,夺回齐地,庇护齐国百姓,过一段时间燕胡压榨太狠,齐楚有人起义,燕胡要屠城了。
他必须在此之前,夺回齐地,驱逐燕胡,将北边的狼赶回家。
他非常需要谢戈白。
齐湛的目光扫过程焕,扫过地上的血迹,最后落在谢戈白那张惨白濒临崩溃的脸上。
谢戈白对上他的视线,看见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秾丽面容上,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预料之中,又似有怜悯。
齐湛被他盯得吓住了,收敛了神色,极力稳住自己,他没有出声,没有打扰,只是沉默地看着。
可先前的怜悯他看见了。
谢戈白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门口的齐湛,那目光中的恨意和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眼前的一切都撕裂。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仿佛暴风雨前最后死寂。
谢戈白的目光,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审视,警惕或愤怒,而是纯粹的,要焚毁一切的恨意与疯狂。
这恨意并非针对齐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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