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岂能屈从贼子_秦方方方方: 第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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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些魏国控制力变得薄弱的区域:“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们要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钱、粮、人,我全都要!”

    “是!臣立刻去办!”高晟精神一振,领命而去。他感觉到,王上似乎被这场大胜刺激到了。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齐湛一人。

    他再次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越山河,落在了遥远的楚军大营。

    谢戈白……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心中重若千钧。

    他得不到这头猛虎,至少现在绝无可能。

    那么,他就必须让自己尽快成长为一头能与之抗衡,甚至有朝一日能将其纳入掌中的巨龙。

    蛰伏依旧,但内心的火焰,已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不仅要复国,还要震慑天下,交一份大一统的答卷。

    割据政权是没有前途的。

    而谢戈白,成了这个答卷里最耀眼也最危险的一部分。

    “等着吧,”齐湛对着虚空自语,对那个远方的对手立下誓言,“现在你是猎手,我是你眼中的猎物。但这场狩猎,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尚未可知。”

    他转身回到案前,开始奋斗,他的基建不能停,他要卷死所有人。

    他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青崖坞这台精密的机器,在他的意志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时间,变得无比宝贵。

    他必须在谢戈白将目光彻底转向他之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谈判的资本。

    魏国的败绩,如同瘟疫般在国内和新占区蔓延。

    前线兵败如山倒,后方则人心惶惶,原本就被强力压制的齐地反抗情绪如同野火遇风,死灰复燃,且愈演愈烈。

    各地袭击魏官、焚烧粮仓的事件陡然激增,让焦头烂额的魏国驻军疲于奔命。

    国库因这场大战而消耗一空,兵力捉襟见肘,再也无力支撑一场新的、哪怕是小规模的战争。

    继续与楚国对峙,甚至可能引发全面崩溃。

    严峻的现实,迫使魏王和他的朝臣们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开始认真考虑媾和。

    然而,普通的金银割地,显然无法满足刚刚取得大胜、气势正盛的谢戈白,也无法弥补楚国在此战中的损耗。

    魏国需要一份足以平息楚国怒火,尤其是谢戈白个人怒火的厚礼。

    经过一番廷议,一个冰冷而恶毒的决定被做出了。

    数日后,魏国的求和使者带着沉重的礼箱,再次来到了楚军大营。

    与之前的倨傲不同,此次使者态度谦卑至极。

    中军帐内,谢戈白高踞主位,冷眼看着魏使。

    陆驯坐于谋臣之首,罗恕按剑立于其侧,帐内将领皆目光森然。

    使者战战兢兢地陈述了魏王愿止戈息兵的意愿,并献上礼单:割让边境三城,赔偿黄金万镒,绢帛无数。

    谢戈白面无表情地听着,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这些条件,不足以让他心动。

    使者额角沁出冷汗,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说出了魏国真正的诚意:

    “为表我王歉意,并慰藉楚将军丧国之痛…”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我王特命,将羁押于邺都的齐王,及其膝下诸位王子正法。今特将其首级献上,望将军息怒。”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几名亲兵抬着数个沉重的、散发着石灰气味的木盒上前,打开。

    盒中,正是齐王和几位成年王子经过处理、面目依稀可辨的头颅。

    曾经尊贵无比的身份,如今只剩下死白的肌肤和凝固的惊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戈白身上。

    谢戈白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木盒,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着,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心中在想什么。

    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是物伤其类的悲凉?

    还是对权力倾轧,世事无常的冰冷嘲讽?

    最终,他只是呵出了一口气,积压在胸中多年的仇恨终于吐了出去。

    亡国之恨,宗庙倾覆之辱,随着这些他曾发誓要手刃的仇敌的头颅呈于眼前,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了结了。

    那支撑着他一路从逃亡走到如今地位的,最核心的复仇执念,忽然间失去了重量。

    巨大的空虚感随之袭来,但旋即又被更庞大的,对权力和未来的野心所填充。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罗恕会意,立刻让人将木盒盖上下抬走。

    “魏王的诚意,我收到了。”

    谢戈白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既然如此,便依你们所请。边境以当前实际控制线为准,赔偿数额需再加三成。十日内,第一批赔偿需送达我军营中。”

    使者如蒙大赦,几乎瘫软在地,连连叩首:“谢将军!谢将军恩典!我王必定如期送达!”

    和议,就以这样残酷而现实的方式,达成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

    自然也传到了青崖坞。

    当齐湛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试一把新锻造的环首刀。

    刀身寒光凛冽,映出他骤然苍白的脸。

    哐当一声,环首刀脱手掉落在地。

    他僵在原地,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空,又瞬间涌回,冲得他耳中嗡嗡作响。

    环首刀落地的脆响在工匠坊内格外刺耳。

    周围的工匠和护卫都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愕然地看向他们的主公。

    齐湛僵立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失了血色,嘴唇微微颤抖,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兵器架,才勉强撑住。

    齐湛这反应,三分是做戏,七分却是真实的屈辱与愤怒。

    他来自现代,对那位昏聩的老齐王和那些没什么感情的兄弟并无多少亲情可言,但听到血脉上的至亲被如此残忍地杀害,头颅还被当成求和的礼物献出。

    这种源自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冲击是真实而剧烈的。

    那是对生命被如此轻贱践踏的本能惊悸,也是对权力斗争之冷酷残忍的深切寒意。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必须做出反应。

    高晟就在身边,周围还有许多心向故齐的旧部。

    他们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悲愤和痛苦之中。

    若他这个王室唯一遗孤表现得无动于衷,甚至只是过于冷静,都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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