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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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大女郎了,适嫁之龄,怎会听不懂她的暗示。

    桑妩不用看她的神情,也知道什么样的语气最气人。

    她轻轻道:“若非你娘在杭州刺史身边买通的那个亲卫被我认出来,裴明伦不一定那么快找到借口带我北上。你知道的,他是那么重规矩的一个人,竟因我欺瞒长辈。”

    “我不愿他坏了多年克己复礼的修行,提出离开,他不肯,歃血为盟,要娶我为妻……有了这个孩子。”

    “你伤了他,我该恨你。但你……挺可怜的。”

    “日后,这孩子得唤你一声姨母。”

    “忘记吧。”

    每说一句,宜阳的脸色更僵一分,以至最后,姣美的面容都显得崩裂。

    “你凭什么向我耀武扬威!”

    她终究忍不住,想霍地起身,却被镣铐桎梏住了行动。

    但她的语气凌厉起来:“你娘,又凭什么向我娘耀武扬威!”

    “一个女子,还是蛮种!妄谈什么社稷!凭什么先帝的眼里只看得到她,好事也只想着她!”

    原来还是因为利益。

    天家子女众多,皇帝的关注宠爱便成了皇子女们争夺的利益资源。

    先帝骁勇,数次亲征,也喜欢年轻人朝气蓬勃。比起内敛的宣城,自然更多关注到与自己一样善骑射的晋陵。

    桑妩只知道晋陵受宠,却不知受宠至此。

    先帝每次狩猎或巡幸州县,都让她亲随在侧,盛宠之下,便连先太子都要退一舍之地。

    宜阳深吸一口气,嗤笑:“你以为舅舅在位,我爹就有多尊重我娘?他整日宿在平康坊,我闻见他身上的脂粉味就恶心。”

    “你娘却嫁了郦璋。”

    “你可知郦……你爹是何人?”

    桑妩道:“郦道元的后人。”

    宜阳:“他少游列州,著书百篇,志在山川,无意仕途,人称‘隐玉公子’。你娘、你娘一个蛮种,诗赋还不如我娘,如何与他说得到一起去!”

    宜阳天然与母亲有着相同的立场,厌恶父亲的三心二意,惋惜母亲受到的冷待,自然而然便恨上了素未谋面的晋陵和她。

    桑妩久久沉默了下,道:“但她终究将你培养成了那样。”

    宜阳被激怒得发晕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些:“什么?”

    桑妩看着她愕然的脸色,平静道:“你娘,恨被夺走先帝的关注,恨婚事低人一等,恨处境不如意……恨来恨去,都掩盖不了她羡慕若死的事实。她太羡慕别人的耀眼和优秀,所以,下意识也将你按着那样培养。”

    “见你倾慕裴明伦,她也愿意放下身段为你谋划,因这其实是她的遗憾,投射到了你的身上。”

    “但你和她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便如今,隔着血仇,宜阳知道自己与那人是彻底不可能的,却还是忍不住问:“什么?”

    她自诩家世、容貌、才情、性格都不差,但那个人就是始终无动于衷。

    她实实在在地困惑。

    桑妩道:“品性。”

    “我娘插手朝政,是为社稷百姓。我爹鄙弃官场,也是为了做更多实事。他们性子虽迥异,却有共同的理想。”

    “而你们,太重利益,眼里只有权势。为达自己想要,不择手段。”

    她笑了笑:“裴明伦是这天底下头等光风霁月的清正君子,岂会看得上?”  。

    从大理寺狱出来,桑妩回了宣阳坊宅子,又进宫。

    宜阳那一箭,奔着取裴忻性命去的。

    她最终改变主意,是想让大家都不好过。

    隔着裴忻,让他们生怨。

    但她终是在拿自己的想法揣度裴序。宜阳这样的人,不会明白裴序的喜欢是多深刻的喜欢,更不会明白他的愧疚是多沉重的愧疚。

    四日前,从行宫回来,马车便载着裴序直入宫城,安置在紧临御医署的温室殿。

    外热内淤,一时时烧着,便御医署集天下医术最高明者,至今也仍未醒。

    御医道,这是因为那一箭太深,伤了心脉,再加上今秋的伤势虽好,内里的热毒却还没完全调养恢复。再年轻康健的身体,也禁不起这般折腾。

    桑妩去时,与绛郡公打了照面,愣了愣。

    一直以来,绛郡公都是位强势冷硬的长辈,今日眼眶却红红的,被她撞见,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擦了擦眼睛。

    桑妩装作没看到般,问:“今日情形如何?”

    双方之间纵有些不愉快的过往,但眼下生死关头,面对共同关心的人,这些都是暂时可以放下的东西。

    绛郡公道:“一样。”

    桑妩沉默地点点头。

    御医说,若五日内醒来,便问题不大,而今已来到了第四日傍晚。

    难怪绛郡公伤怀。

    桑妩道:“伯父先回吧,这里有我。天子停灵,您组织百官跪灵,两边都受累,该多休息一下。”

    绛郡公也不矫情,只是离开前,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桑妩没在意。

    怀孕本就辛苦,她的精力只够关注裴序,一切不值得在意的人,不值得在意的事,都不能让她产生情绪上的波动。便今日见了宜阳,明白了对方的恨意,也只觉可笑。

    拢了他的温烫的手,原本在看书,慢慢地睡着了。

    起初梦境很祥和,梦到乞巧那夜在西市口看灯山的情景了。人潮熙攘,繁华如云,他眸中明月澄岚。忽然一道冥冥中的声音在她耳边问:“他若永远醒不来了,你会为他守吗?像从前为裴六郎那样。”

    迷梦一下破碎,桑妩蓦地惊醒。

    心口抽得厉害,喘不上气。

    向外看去,天色还不到黎明。

    她便又慢慢躺了回去,怔然看着帐顶,想起刚刚的梦。

    那是下午宜阳的讥讽。

    对方被她讥得脸色红白交加,忍不住刺了回来:“……似你这般三心二意、优柔寡断的人,又怎配得上他的喜欢?”

    那时,桑妩道:“你若想以此嘲讽我,激怒我,没有用,因我听过太多这种话。”

    “更没有想过你说那个问题。”

    “他一定会醒来。”

    宜阳扯开唇角:“你如何能这般确定?我的箭术,还从没失过手。”

    桑妩道:“他的愿望还未实现,他怎舍得?”

    宜阳:“什么愿望?”

    桑妩瞥了她一眼,说:“你不会想知道。”

    眼下,桑妩掐断逐渐深想的思绪。

    不敢去想,怕想了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桑妩闭上眼。

    手指交握。

    结果第二天午后,绛郡公夫人来时,屏退了所有人,主动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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