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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 60-70(第17/23页)
抿唇,再抬起一点眼睫,凝视他:“你。”
裴忻完全不能理解。
“我跟你并未……阿妩,你在说什么?”他匪夷所思。
适才他提起时,见她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想来是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被吓住了。
可指认孩子是他的,是想怎样?
是想让他在长辈面前替她瞒下?
裴忻想冷笑。
这实在窝囊,他再喜欢她,又怎么可能。
裴忻深吸一口气,可当他触及那双清润眸子时,终究笑不出来。
因桑妩问:“忻郎,你不信我吗?”
那股气,顷刻便被打碎消散了。
他败于眼前的女郎。
裴忻定定看了她数息,觉得释然。
因生离死别,辗转天涯之后,心境和从前在家时不同了,发现所想所思还在身边,她若还愿意爱自己,许多事情,忽就不愿计较了。
终究是他不辞而别,她一定有许多难处。
裴忻又想抱她,桑妩却偏开了肩膀。
裴忻僵了僵,问:“阿妩,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妻子?”
为什么,还要躲?
她道:“现在不是了。”
直至今早以前,还是的。
只他的堂兄,谋划着,隐瞒着,赶在他抵京之前,结束了这段关系。
桑妩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对上裴忻几欲破碎的神情,桑妩顿了顿,放柔了声音,解释:“忻郎,大家都当你……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你父亲病重,担心你母亲一个人支撑不住,便让我,留下一个孩子,承继你的香火。”
“只是中途有了一些变故,眼下,我与你,已经绝婚了。”
她笑了笑:“我原本……很愧疚,觉得对不起你爹爹的托付。好在你既然回来,你爹娘肯定开心得紧,你家里,也定会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好个屁!
裴忻听着,烦躁且恼怒。
自己还未曾与她行过婚礼,拜过天地,她怎就已经不是自己的妻了?
他在汴州,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她,她怎能不是自己的妻?
裴忻懒得管自己错过了什么,他急切地拽过她的胳膊:“你就是我的妻!”
“从前是我不好,我消失得太久,害你们伤心,日后再也不会了,”他道,“阿妩,陛下封我为云骑尉,世袭恩荫的……我说要挣功名,你瞧,我做到了。日后我哪里也不去了,就在余杭,守着你跟耶娘过日子,好不好?”
一阵剧痛袭来,他仿佛用了全身力气似的,桑妩想开口说话,都艰难:“忻郎,你冷静些,我们已经绝婚了,绝婚文书……”
裴忻:“我连婚书都没见过,什么绝婚文书,我不认!”
他忽地恼怒:“你与我绝婚,莫不是为了嫁这孩子的生父?你说的变故,其实就是你变了心罢?”
他问:“他是谁?”
“为何不告诉我,便这般见不得人吗?”
他站起来,上半身都倾了下来,桑妩被他逼得后仰。
她从没见过裴忻这般凌厉的模样,一时怔忪不能答话。
这种戒备,刺痛了裴忻的心神,“对不住……阿妩,我,我太心急了。”
“我非是想责备你,我只是不想错过你。”
“我们可以、可以再成一次婚!”他又激动起来,“孩子,孩子……是了,御医说你体弱,没关系,既是父亲的要求,我不怪你的,我可以将他当成亲子,视如己出,再不逼问你以前的事!”
桑妩似反应不过来,动了动唇,呆呆地看着他。
是太欢喜了吗?
裴忻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急切地表露心意:“以后,我们也还会有自己的亲子,我们——”
话未说完,一阵疾沉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蓦地肩膀被攥住,整个人都被掀至一边。
裴忻踉跄地撞上博古架,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愣愣看着眼前突然闯入内室的四堂兄,整个人懵在了那。
“你吓着她了。”裴序冷淡道。
因为知道她心内是极怕面对这种疾言厉色的,纵裴淑妃不赞同他此时进去掺合对峙,裴序到底忍不住。
一进来,看到她苍白的面孔,更忍不住迁怒了这六堂弟。
自己数次被她戏耍于股掌之中,都未曾这般情绪失控。少年人,终究养气功夫不够。
裴序冷冷一瞥,没再管他,转而面对桑妩。
他柔和了眉眼,低声问:“可还好?”
桑妩看了他一眼,垂下睫,没说话。
裴序抬手想摸摸她的发,却摸了个空。
察觉到她的抗拒,他顿了顿,转而握上她的手腕,检查适才被裴忻攥过的地方。
她仍想往回缩,这次,裴序却没任她躲开。
指尖拂上那片红痕,他摩挲了下,微微侧目,用余光睨了身后一眼:“裴忻,你先冷静下来,这件事,我自会同你交代清楚。”
裴忻头脑降下温来,一点一点扭头。
四堂兄,为什么能牵阿妩的手?
裴忻身体僵硬。
眼下,对方替了他,坐在榻边。
他整个人都浸沐在阳光中,那样疏朗耀眼,玉带钩下的香缨做工依旧拙朴,裴忻也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句——
横四海于存心。
裴忻再抬眼,望进他眼底。
四堂兄看向桑妩的眼神里,蕴着一种他谙熟于心的温情。
他头脑不再发钝,终于从裴序接二连三的“越界”中反应过来,愕然地盯着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作再造恩人的兄长。
就在刚刚,他感激涕零,跪谢对方的恩情。
也是刚刚,对方替他挡下了二姐姐的质问。
裴忻后知后觉地想到,父亲为香火和母亲考虑,自然会在宗族最亲近的子侄中寻找人选。
适才在宫门口,桑妩的那声郎君……唤的是四堂兄?
那个香缨……裴忻突地看向桑妩。
桑妩垂眸不语,唇线微抿。
但此情此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果只出于父亲的托付,又何至于此?
此时此刻,裴忻想大笑。
四兄!
四兄!
十岁入国子学,十七岁及第,松风皎月、光明磊落的四兄!
他在汴州,几欲崩溃之时,连家中父母与心爱的女郎也不能支撑他忍耐下去,是四堂兄!
对方让甘棠转交的信中写“伍胥乞食,卒兴吴国;范雎折胁摺齿,终为应侯”,告诉他君子藏器于身,应待时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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