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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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也是冷冷清清,语气低而平。

    没有任何的情绪外露,反倒使裴忻松了口气。

    若对方要表示怜悯,或者鄙夷,他才真的不知要怎么回应。

    好在,对方看起来对他好似不以为意……

    两位兄长并骑在前方,都穿了官员面圣的礼服。三堂兄因为是地方官员,还更隆重些。

    裴忻深吸口气,亦舒直了身体。

    不再去想那些影响心绪的,目光被眼前的繁华吸引。

    裴序与春明门的守将提前打过招呼,给他们行了方便。不必跟着其他人在正门排队检校花费上数个时辰,直接从偏门进城。

    街衢宽阔,坊里整齐,一摊一铺俱有定例,与余杭是不一样的周正恢宏。

    经过东市时,街景愈发热闹。

    裴忻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更留意到街边有贩卖女子妆容之物的商铺,门口熙来攘往的,俱是年轻女郎。

    目光从一个带帷帽的身影上扫过,裴忻微微晃了下神。

    从眼前的的女郎,自然而然想到了另一个也是桃李之年的女郎。

    裴忻并没有太欢喜。

    因裴忻了解自己的父母家人,当初既误以为自己命丧匪寇,不会强迫女郎家守寡。

    他们之间隔着千里的距离和数年光阴,他不能确定对方有没有移情,就算没有,她还有那样一位继母。

    怎么想,希望都渺茫。

    裴忻没有说话,掩饰着情绪,但还是被人察觉了失落。

    少年人的心事实在明显。

    裴序淡淡瞥了他一眼,询问:“庞稷几人的首级……”

    裴忻忙道:“留了,都留了。”

    这非是什么特殊的癖好,古往今来,凡两军交战,或者单方面的围剿,若对方将领伏诛,都会将首级留存下来,一则示威,二则用于请功时佐证,以免有人冒领功劳。

    裴序点点头,挑开话题,询问了剿匪时的一些细节。

    裴忻打叠起精神回答。

    裴序在官场行走,手下做老事的自然不止一个苌楚。当初正是考虑到甘棠拳脚功夫强,又不常露面,便将他留在了汴州,配合那些暗探。

    裴序在信里交代的,裴忻都一一照作了,和甘棠、汴州暗探里应外合,除了……

    庞稷跟丁二的尸身不见了。

    裴忻垂下眼去,乖巧道:“当时场面太乱,就没顾上,后和三堂兄回去清查,还特意找了,不见了。”

    裴序淡淡重复:“不见了?”

    裴三郎无所谓道:“脑袋都在,还能活不成?”

    细节而已,无足轻重。

    裴序看了裴忻一眼。

    裴忻道:“许是当时有余孽收拾,给下葬了说不定。”

    他没再说什么,点点头道:“好。”

    至延喜门,便要下马步行,穿过皇城官署区,来到长安最北端,才是帝妃生活的宫城。

    内侍杨孟忠手持明黄卷帛,候在两仪殿前殿。

    “裴少卿、裴县令,小公子。”对方面堆笑意,“陛下昨夜偶感风寒,起不来身,咱们便省去面见,直接宣旨罢。”

    裴序微微意外。

    虽至秋季,但天子年轻,身体怎么如此孱弱。

    未及多想,内侍尖柔的声音响起,几人叩首下去。

    早先绛郡公与裴序已经通气:“谋士赏名,将领赏实,协防赏绩……此次陛下对你应当不会再加官爵。”

    裴序心里也有数。

    自己这个年纪在京官里,已实在打眼,再提拔,御史台审核也不会通过。

    圣意下来,果然。

    加封了散官,正四品正议大夫,御笔题匾。

    裴三郎也差不多是些金银田宅,加俸一级。

    裴忻还太年轻,又是戴罪立功,绛郡公有意压一压他,省得不反思自己,还引以为傲。

    便只授了个勋职,正七品上云骑尉。

    虚衔待遇,享永业田、荫封,另还有些金银帛缎。

    裴三郎与这差不多。

    只有四相公,实打实功绩,升任东都留守,兼东都畿都防御使。

    任命告身已经下来了,即日起,赴任洛阳。

    东都留守,职责约莫相当于京兆尹,又兼任军事防御……裴序与裴三郎对个眼神,谢了恩。

    内侍又道:“娘娘听闻小公子脱险,想见一见,还有裴少卿。”

    听着像是要兴师问罪。

    裴三郎心说,还好没我事。

    他对裴忻道:“我去见几个故交,一会直接回去府上,若是天色晚了,咱们明日再一道去拜见伯父。”

    来时路上,裴三郎就与裴忻商量好了,准备下榻在四夫人在长安购置别业,虽小些,却没那么局促。

    裴忻深以为然。

    他对长安的任何都不熟悉,好在这位三堂兄也是。

    可是现在,这位三堂兄远他而去了,那种拘束感又笼罩了他。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因担心二姐姐的问责,裴忻眼神游移,偷偷打量四堂兄。

    偏对方那样淡然。

    举手投足呼应这华穆的宫城,那样矜贵不苟。

    有的人,是从来不曾体会过这种拘束的。

    裴忻心下微黯。

    不想对方会忽然停驻,侧转身体。

    “六弟。”他唤了一声。

    裴忻没来得及收回眼神,与那双淡漠眸子对上,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四堂兄神情比适才更淡了许多。

    裴忻看着这样的四堂兄,眨了眨眼。

    对方亦看着他,淡淡道:“不必有什么压力。”

    “长辈面前,我都解释过了,你只需记住,自己是受人胁迫,尝胆卧薪,明白吗?”

    裴忻微怔。

    四堂兄在宽慰他。

    他应是比自己个子高些,说话时,睫羽垂着一抹冷淡。

    他被教导成了长房堂兄那样的性子,裴忻从前怎么敬畏那些兄长,就怎么敬畏他。

    所以在润州被暗探联系上时,裴忻全然不敢置信。

    四堂兄是知道他随那些人做了恶事的。

    他是可以不管他的。

    他甚至该禀告家族,将他除族。

    可他救了他。

    秋光里,青年俊拔的身形映着远处的绵延青山,清瘦却有力量,给人以安心之感。

    这是他打小最仰慕的兄长,是他的再造恩人。

    若非对方派人费尽心思联系上他,想到这个戴罪立功的法子,他可能……就真的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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