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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 50-60(第16/23页)
她再胡闹,也没有这般不合时宜过!
桑妩粉面涨红:“不行!”
真是的!真烦人!
桑妩被他半是威胁,半是催促,越急,越手忙脚乱。
终于解开了系带,才坐下,又听见他叩着屏风问:“阿妩?好了?”
“……”
桑妩忍了忍,闭着眼睛不理他。又问了两句没得到回应,对方便也没了动静。
果然,开始就该不理他才对。
桑妩绷下嘴角,又气又想笑。
结果,烛火投在眼皮上的光影晃了晃,下一瞬,桑妩睁开眼,被愕得一时没能说话。
她眼睫颤了颤,声音也气抖:“你……”
裴序抱臂倚着木屏,视线低垂,居高临下地站在眼前。
见她看来,还朝她笑了笑。
依旧温良无害的模样。
桑妩脸庞腾地冒起一股前所未有、匪夷所思的羞耻。从天灵盖,一直红到了脚趾尖。
忍不住低头。
裴序却面无惭色,波澜不惊。
视线缓缓掠过凌乱一地的裙摆,伶伶挂着亵裤的膝弯,以及……灯下莫名泛着莹润泽光的,月退。心。
思绪迟钝,心旌却不自觉地摇曳。
他舔下唇瓣,开口道:“阿妩,你在淌水。”
第58章
“调戏醉酒的裴四郎”这个念头,最终被束之高阁。
桑妩许多年没这么狼狈过了。
她躲在小厨房里,好一会,脸上的热意还没消。
红蓼终究做过大户人家的婢女,耳濡目染,教导桑妩也一直是温声细语,张口闭口都礼法跟规矩。
那些严格的规训,从小在桑妩心目中留下了印象,平日里,裴家人的举止习惯也印证了这个印象。
偏偏是最循礼的裴四郎,士族中的士族,君子中的君子,颠覆了她的印象。
桑妩应当觉得冒犯,然对方又确实什么也没做。
她努力说服自己,比这更亲密的事又不是没做过,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可……
就算坊间市井,平民庶户之家,再不拘小节,也没有——也没有这样子的!
她恼火地想,这跟床笫间是不一样的。
她躲来了小厨房,捣鼓解酒的汤食。
裴序见她真生气了,倒是老实顺从下来,眼下待在屋里,没再跟过来扰她。
桑妩吁了口气,凉水拍在脸上,降火。
夜阑人静,烛火惺忪,一时只有小炉上“笃笃”的煎汤声。影绰火光在桑妩眼中跳动,顺着刚刚的念头,难免又想起了红蓼。
最早喝到此汤,是在宋画师的寿辰上。大人们醉酒,小孩子食多积食,红蓼用甘蔗、白萝卜煮了水,给大家灌下去。
温和,清甜,解酒化食,还没一股子药味,炎炎夏末,便不醉酒饮上这么一盏也是爽快的。
其余人也第一次喝到这样的解酒汤,询问红蓼,她只一笑,答道:“从前服侍的贵人爱喝这个。”
那样微微、柔和的笑容,旁人也就识趣不再问了。
桑妩那时年纪小,看不懂那样的笑容,只知道阿娘在提起“贵人”二字时常露出这样的神情,是也不觉得奇怪。
可现在仔细回想,那眼神中流露的,分明是……怀念跟感激。
她顿了顿,心情微妙。
余杭没有她的故人,她是真正发自内心地这样觉得。
感激一个抛弃了自己的人?
为什么?
桑妩目光落在炉火上,出神间,余光瞥见梁上一抹影子掠过,黑压压地扑了下来,顿时被吓一跳。
下意识就将手里的碗扬了出去。
后退时,还踢翻了杌子。
“嘶——”
“怎么回事?”
瓷片碎裂的声音响起,隔扇门突地被推开,本该在卧房休息的裴序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扫过墙角,熄灭了的灶膛中,依稀可辨一团花色斑驳的毛绒——
一只不知从哪翻进来的狸奴。
桑妩从满地碎瓷中抬眸,看见他,蹙眉问:“你怎么又……”
触及她责备的眼神,裴序微微抿唇,也不辩解,只弯身蹲下,默默收拾起锋利的碎片。
昏烛火光将那张脸映得沉静。
残酒未消,颊边浮着几分飞霞,说不出的柔和。
仿佛方才那些促狭行径与他无关似的。
桑妩被美色晃了下眼,语气便不觉和缓了些:“不是让你在屋里躺着缓缓,等我吗?”
“太久了。”他低声道。
“那你刚刚就一直在外面?”
在这倒座房角落的小厨房墙根下徘徊?
怎么想,都实在不符合他的身份。
他默认了:“你在生气。”
便没进来扰她,火上浇油。
是听见她克制的惊呼,还有碎瓷动静,方才一个没忍住。
那副长睫垂覆下来,看着竟有些委屈。
桑妩想起适才,好像是有点凶。
她抿了抿唇,语气更轻了一分,但心里还是别扭:“那种时候,谁都会生气的吧?”
裴序抬眸,重复:“太久了,你又没理我。”
所以不安心,要亲眼确认才行。
他生得这样好看,又灼灼地盯着她。被责备了,也不羞恼争辩,一对鸦睫轻轻翕动,显得乌眸愈发深浓。
即便没理,也被他看出三分理来。
何况理解了他行为的动机,桑妩剩下的气又消了大半。
刚刚,也的确是吓得不轻,还以为进了贼。才刚脑海中闪过他的脸,没想到,下一刻他就出现了。
被这只狸奴一打岔,狼狈和不自在又散了些,她轻声嗔了句:“哪久了?”
难不成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那也太腻歪了。
她深知他跟自己都不是那样的人,尤其是他,目标清晰。
她举例道:“你平日上值的时候,不是更久吗?我也没……扰过你呀。”
裴序即便醉了,也还能听懂她的意思。
他摇摇头,道:“这不一样。”
“我……不会走。”
说着起身,闷闷抱住了她。
身周被淡淡的梅香沁透,桑妩费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他指的应该还是那几次争执,她总说放弃,不来长安了。
桑妩怔怔。
那时候说那种话,有赌气成分,但也确实是认真站在了自以为为他考虑的角度想过,并非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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