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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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寻靠得住的人手,尤其,是皇嗣近身之人。”

    若真是小皇子,贵妃此时消停,怕不是乐得捡现成的。

    裴淑妃是一宫主位,他们不能明抢,不会放过暗计。

    绛郡公夫人道:“知道,知道,这些你二姐姐都晓得的。”

    绛郡公父子都傍晚才回来。

    金乌西沉,下弦月淡挂柳梢,长随前来通禀了裴序。

    裴序下午从绛郡公夫人处出来,在书房歇了个晌,起来后,整理书柜一直到现在。

    这等事,自然可以让婢女操心,但他很喜欢慢慢按着自己的心意将书柜填满摆放整齐的过程,觉得享受。

    长随进来的时候,他正面对一扇书柜,一边听对方说话,长指一边掠过数册书脊,在某处定了定,沉吟数息,抽了出来。

    “知道了。”他转头,随口吩咐栗言,“送去给少夫人,顺便告诉她,晚上我与大伯父说话,不需等我。”

    从一开始打发时间的香谱棋谱,到现在看着便晦涩枯燥的“正经书”,栗言已经很习惯跑腿送书给少夫人解闷这件事了。

    这小孩答应着,便撒丫子跑,跑出两步,却想起这不是在余杭裴府,老老实实地放慢了步子。

    裴序来到绛郡公的书房时,对方已经用过了暮食,正等着他。

    夫妻都不是喜欢废话的性子,和绛郡公夫人一样,问了老夫人身体,绛郡公便开门见山:“回来了,这几天什么打算?”

    裴序道:“明日,准备先去一趟外祖家,将母亲的家信转交两位老人家。”

    这是孝道所在,绛郡公点了点头。

    剩下的事情有些复杂,裴序言简意赅地道:“下午过去公廨,须得着手整理这几月积攒的要务。还有七郎,七郎在汴州历练得不错,除了剿匪,还跟着司法参军查办了几起刑案。而今公廨欲招安水匪,四叔父的意思是,便让七郎在大理寺担个录事的差事继续锻炼。”

    汴州发生的事,绛郡公尚不知情,眼下听了也是蹙眉:“招安?这也是天子的意思?听你意思,你在汴州跟老四一块剿匪去了?怎么一回事?”

    裴序便将遇上水匪,以及四相公手下水营士兵被调离的事情一并说了。

    只是隐去了裴六郎的部分。

    绛郡公听罢,咬牙:“这个铁索军!”

    又道:“人没事就好。八娘、六郎媳妇呢,可是吓坏了?”

    家中小辈众多,绛郡公不可能专门遣人去问。于他而言,在裴序这里略尽了关怀就够了。

    裴序顿了顿,道:“八娘忘性大,阿……桑氏,倒很沉稳,虽惧怕,却也未乱阵脚,有当年四叔母的风范。”

    他语气淡淡,一如往常,绛郡公听了,未置可否,只惋惜了一顿六郎,又提起三相公:“老三当年于你父亲有恩,这个事,也确实解你当时困局,我担心你钻了死穴,本还想去信劝你,不曾想,你自己学会了变通。”

    说着,他语间泛起欣慰之意:“这一点,比你父亲那个不听劝犟脾气可是强多了。”

    “不过,老三的托付虽重,却别因此影响了自己的心志。你知道自己该走的是什么路,似六郎那般为美色昏头,不值当。”他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肃穆起来。

    裴序垂下眼帘,恭声道:“是。”

    陪绛郡公手谈了一局,待月弯从东梢渐渐爬上中天,裴序方回到寝院。

    行过庭院,蓦地在廊下顿住了脚。

    他在郡公府的寝院格局小巧方正,卧房的月洞窗正对庭院,此时夜阑人静,透过融融的灯光,便能看清屋内情形。

    庭中榴花欲燃,夜风无意,惊落几瓣,被清风裹挟着飘飘悠悠钻过窗畔,落在了沿窗的书案上。

    桑妩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裴序站在廊下,隔着卷云状的窗洞看她。

    花瓣缀在女郎发梢,有一瓣格外懂事的,贴着她的眉心,灼灼韶颜,仿佛是长安城最时兴的花钿妆。

    脑海中不觉回想起绛郡公所说的,美色。

    诚然,女郎桃李之年,已是绝色。

    曾经就有许多少年因这份美色为她驱使。

    那我呢?裴序问自己,可也是因美色昏头?

    视线微微下移,看到下午挑的那本《景麟式》①搁在案头,被她用随手捡来的落叶当作书签标记进度。已经读了小半了。

    不知不觉盯着看了许久,直到一阵风来,将眉心那般灼红送走,裴序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仍站在廊下没有进屋。

    好在此处没有婢女,没人看见他犯的傻。

    却到底无奈笑了。

    他并未吵醒桑妩,洗漱后,将人横抱进了帐中。

    婢女早将雪中春信给点上了,淡淡的梅香萦绕满室,漫过藤紫色的帐幔——又是她一惯喜欢的清透浩渺的颜色。

    轻纱帐幔上绘着淡淡的水波纹,更加像是香炉里的紫烟,幻化成了实质。

    躺在此间,便如坠云雾。

    才躺下,睡得迷迷糊糊的女郎努力撑起一丝眼帘,然后下意识凑了近来,只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重新沉入梦乡。

    裴序心软如水,接住了她的投怀。

    夜幕低垂,正院里,绛郡公夫人也在同绛郡公说闲话。

    今日有大朝会,绛郡公面砖似的站了一个多时辰,又在公廨理了一天的事务,直到晚上,见了侄子,浑身都酸痛。

    绛郡公夫人拿热汤熏了手,给他按腰。

    她的手法是闺中跟家里女医学的,穴位特别讲究,绛郡公的那些妾室都学不来。

    绛郡公穿着寝衣躺在榻上,不时喟叹道:“上面给按得重些。”

    绛郡公夫人抿唇一笑,问:“明伦才回来就去上值,也不歇两天?”

    “有什么好歇,又不是真的病了。”

    “那也一路奔波,吃了不少苦头。”

    “这才哪到哪,家里包了船,车、马都是顶好的,总比那些风餐露宿的赶考书生享福多了。”绛郡公颇不以为意。

    绛郡公夫人想想也是,让他翻了个面,开始上药酒按揉足踝。

    “我是没想到,他一回来,给咱们添了这么多热闹。”说到此,绛郡公夫人不免叹了口气,又愁,“府里人太多了,这要是谁再添个小的,真就住不开了。”

    绛郡公微微笑道:“人多热闹,是好事。”

    绛郡公是传统士人,及冠后便听从裴老相公的安排,娶了世交家的嫡女为妻。

    娶妻娶贤,纳妾才重色,绛郡公夫人端方沉稳,将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妻妾和睦,是他十分满意的正妻。

    后宅省心,绛郡公正值壮年,年初又新添了个庶子。

    只他心情放松,听不出妻子话中似有若无的弯酸。

    绛郡公夫人手下更重了几分力道,按得绛郡公忍不住低低抽气。

    绛郡公夫人这才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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