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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 40-50(第18/21页)
上许多。(烙铁,这是在捏脸,上面写着“侧脸”“腮畔的肉”)
仍是纤细,但看着总不会使人觉得单薄得仿佛能一折就断了。
明明一直待在一起,心间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而复得的情绪。想到自己竟还想过要以疏离的方式来将她推远,裴序不禁哂然。
以至于人还没救回,就已经对那位六堂弟产生了敌意。
其实都不必桑妩开口澄清什么,他现在自己也能猜到一些,眼前这女孩子,大抵从开始就没对他说真话。
恩情并重……他无声扯了扯嘴角。
非是他自负,而是在熟悉她的过往与本性后,越能明白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比之青涩少年,自己才能给她真正的庇护与关照,令她安心。但连这样的自己尚且不能被她抛下警惕倾心爱慕,裴序并不觉得,她对六郎的感情有多真切。
那个傻小子,大抵也是栽在了她的心计里。
裴序微微一笑。
柔软在怀,像抱着一团棉枕,令人特别舒服。
这一觉都睡得沉沉。
第二天早上醒来,桑妩睁眼看见的还是一张平静睡颜。
平日都是对方醒得更早,这很少见。她顿了顿,想起来昨晚仿佛还做了梦。
真的是,裴七郎还真说对了,一累就容易做梦。昨晚迷迷糊糊听着那心跳,竟然梦见了阿娘。
应是很小时候,梦境场景都显得朦胧,像幅古旧画卷。
天光从窗棂间漫入,屋内有许多细小浮尘,在光线中飘舞。阿娘就坐在那光线里,面孔亦泛着陈年的湿潮。
她将鼗鼓摇得咚咚作响,絮絮念坊间的哄小孩的童谣。桑妩还记得她的声音,低而温柔,但曲调已经模糊不清了。
她不常做梦,但在有限梦境中,梦见红蓼的次数最多,是也不奇怪。
只这次,梦着梦着,那念童谣的人竟变成了裴四郎。
自己依旧小童模样,他却还是如今身形。小时候自己坐在他有力膝盖上,仰脸看去,那清隽面容也蕴着淡淡的,跟红蓼看向她时,如出一辙的怜爱。
……这都什么跟什么。
桑妩揉揉肩颈,起身走到了支摘窗边,推开一线。
天清云淡,又是个漂亮的晴日。
越往北,天际似乎都更高了,视野也广阔,能看到很远。桑妩看到昨晚下榻前路过的渭水支流,水体有些浊,旁边的山色黛黑,少了几分江南的婉约清丽,多了些豪壮诗情。
回想以前在余杭,这时候应适逢夏月的雨季吧?连绵的阴雨,连门户都不能常开,否则湿得人手脚疼。
这些天的奔波,折磨得人精神恍惚,好在终于结束了。
因那个梦,一早上面对裴序都有些不自在,不过待远远开始看见城墙时,那点不自在又都随雀跃散了。
长安,这巍峨京师,桑妩待过,却毫无记忆。
眼下时近正午,日头毒辣得很,吹来的风都热烫。城墙上,旗帜在风中滚滚,映着守城的兵将甲胄,反照光芒也锐利。
禁军威仪,跟地方州府看起来就不一样。
看她探着头张望,眸中俱是好奇,裴序告诉她:“这些人,皆属南衙十六卫。你看到守城的是为监门卫,另还有金吾卫负责城内巡防。京师治安,全靠他们负责。”
桑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
只是还记得他曾提过,那位魏国公曾经便任左金吾卫大将军,而今这位置上的人亦是他的亲信。以及魏国公世子,那位宣城公主驸马,眼下供职在监门卫营中,仿佛也是个将军。
总而言之,南衙一大半的势力,约莫都归了父子二人。
桑妩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碍于应钟在侧,没立时问出口。
待入城后,遣一辆车马将对方送回安业坊,她才道:“以前铺子里的管事想让自家弟弟来帮工打下手,我爹不同意,之后更将管事给换了呢。”
裴序刚刚回到马车上,今天的日头毒,晒得他脸颊有些泛红。桑妩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拿用凉水浸过的帕子递给他敷面降温。
莫名就想到自己在他面前醉酒那一回,却似乎还从没见他喝醉过。
这般心想,倒有些好奇他醉态。
裴序听懂她言外意后,便是一怔。
随后心里有些喟叹。
这种感觉,跟之前教她漕运,被一眼看出京师戍卫薄弱之处时是一样的。
他道:“皇城与宫城之内,是天子亲卫职责,属北衙,独立于南衙。”
“南衙也并非统一不变,金吾卫中,约莫有三万兵丁,是每年轮流从各地折冲府抽取入京宿卫的。”
他拿帕子包住她的手,垂眼道:“不需担心的。”
长安城以朱雀街为轴心,西属长安县,东属万年县,裴宅原在街西,后来举家搬进了天子赐下的郡公府,那原先宅邸便空置率下来。
郡公府坐落在紧邻东市的亲仁坊。
从春明门进,不消半时辰便看见了朱漆的府门。
好久没见过长辈了,桑妩竟有些紧张——真奇怪,以前面对老夫人,也没有这般紧张的。
不知是因裴序这一路说了许多绛郡公夫妇的性情,还是因自己头脑一热,竟应下了他那个违世异俗的决定。
裴序将她局促看在眼里,语气只淡然:“有八娘在,轮得着你怕什么?”
桑妩一愣,继而绷不住地笑了。
他少有地说了句玩笑,还是调侃自己亲妹妹。若被八娘知晓,又要悲愤“士可杀不可辱”了。
但情绪确实缓解许多。
且很快她就发现,担心都多余。
时值六月末,槐荫如盖,榴花灼灼,本该在终南山庄避暑的绛郡公夫人提前回城,携了管事在门口亲自相迎。
对方第一眼给人的印象,是雍容大雅,体态端正,久别重逢,不似四夫人那样关切激动,只问了老夫人身体,又问了旧伤与这一路风波,便点点头,道:“先歇会,你大伯跟几个哥哥都在公廨,等他们回来再说。”
面对这从小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侄子,她眼中有着从容淡然,亦有一分慈爱,以及……不可抗拒的威严。
裴八娘惧于这位大伯母的威名,一个劲往她身后缩。桑妩本来扎在人堆中,裴八娘这般,反而更惹眼了。
但其实对方并不关心,目光扫过她们,只说了一句:“真是辛苦了。”
没有特别的喜欢,也没有特别的厌恶。
桑妩就不怕了。
因这是教养出裴序的长辈,她的威严与疏离,很大一部分映射在了裴序身上。
桑妩已经很了解裴序了,便不会误解成绛郡公夫人眼高于顶,看不起她们。
虽然余杭老宅也有不少小辈,却都要么与父母分离,要么只跟着母亲祖母生活,太单调。郡公府里,裴大郎、裴二郎与裴五郎俱都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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