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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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雨,浮起细细密密的涟漪。

    好酥。

    桑妩惊诧地发现。

    刚刚释放的。

    重新又不可收拾。  。

    时清明扫墓已兴,但士族更看重前一天的寒食祭祀,在祠堂公祭,女眷不必前往。

    寅时天光未明,幽蓝天幕上还映着疏星几点,裴序只觉才回帐中躺下一刻,便听见了莲花刻漏的动静。

    他揉揉额,使自己立刻清醒过来。又有意放轻了动作,梳洗束冠,焚香更衣。

    临走前,终究在桑妩眉心落下一吻——

    桑妩被额上微湿触感吵醒,缓缓睁眼。

    裴序坐在床头,一身祭祀礼服。

    庄重的麒麟褐色,宽袍大袖垂落膝畔,金镶玉的躞蹀带勾勒出紧致腰廓。

    他日常穿便服已是好看,但这样肃穆的礼服,更衬出一种雍容典雅。

    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矜贵。

    天未亮,屋里还烧着烛,他修长的身形挡住了大半光线,落在桑妩眼中,那眉棱眼角仿佛羲和金相,烨然生光。

    偏他俯身留吻,眉眼柔和极了。

    大早上的,真让人心情好。

    桑妩唇角翘了起来,又想起,她其实见过他穿这一身。

    她眨了眨眼,问:“午膳回来吗?”

    声音还带过度的嘶哑。

    昨晚已经告诉过她,今天要到很晚……裴序一怔,很快便也想到了上一次,在祠堂外。

    那时他拒绝了她的邀请,又失约,态度冷硬疏离,让她难堪。

    裴序抿住了唇。

    促狭过后,桑妩见他脸色不好,才想圆场,裴序已倾身下来。

    她闭上眼。

    裴序只亲了亲她眼尾,低声问:“那时可曾怪我?”

    那语气沉闷,桑妩笑了下,伸手抚上他眉心:“当时不知,后来却猜得到。既不是故意戏弄人,我便不怪郎君。”

    裴序捏住她的手,半晌,道:“纵不怪,也一定失望。”

    他道:“因我内心不曾看重此事,亦是不曾看重……你。”

    他摇摇头,自哂,“你不理我,才是应当的。”

    桑妩看着他,动了动唇。

    她收了些散漫,笑意温柔:“纵你聪明绝伦,也不能时刻看透别人私心。至于后面……”

    “四郎眼界,便该目无下尘。若为色所迷,我倒不相信了。”

    只她越是这般体贴懂事,裴序听了,愈发沉默。片刻,道:“你说得对,那时我太高傲。”

    他道:“若次日及时解释,或可弥补,我却觉你懂事知趣,没必要。”

    “可仔细想想,这等心思,与八娘从前明知你孤弱而欺你竟毫无分别,无论我对你有无情意,都实不该。”

    “我罚八娘禁闭思过,却不曾自罚。”

    他拢着她的手,问,“阿妩,你帮我想想,怎么罚我才好?”

    他神色郑重,看得出的认真,非是敷衍。

    桑妩语凝了半晌,摇摇头:“……我不知道。”

    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催了:“公子?时辰不早了。”

    裴序看着她,摸摸她的头:“不急,今天时间还很长,你可以慢慢想。”

    床头帐幔重新落了下来,那道峻拔的背影隔着帐幔,渐消失在视线。桑妩摸摸床头一侧犹带温热的枕,心里有些莫名的复杂。

    在绝云山也是这样,救了她为她负伤,却仍愧疚到愿意放下身段。

    什么都想安排得最好。

    这究竟是旁人对裴四郎的期望,还是他自己为自己规训的要求?

    从前她只觉得裴四郎霜雪凛然,骄傲又矜持,比之裴忻,是个更需要经营的对象,但现在……他分明,也是一个眼睛里有灼热想望的青年。

    可一旦从那种情境抽离出来,他便又恢复了淡然、持重,光风霁月、胸怀磊落地面对别人。

    桑妩的内心里,升起了丝丝质疑。

    她自己装乖扮弱,已算不得真诚,士人克己复礼,压抑本性,泯灭欲/望,便不叫做虚伪了吗?

    裴四郎。

    他要她罚,可也是因这一层?

    第32章

    心中有愧,敬香祭文时,裴序格外郑重认真。

    五礼仪式毕,自祠堂正殿出来,他扫一眼人群,正从中寻找三相公的身影,却不防被三相公从身后拍了拍肩。

    “鹤郎。”三相公一身螺青道袍,瞧着气色尚还好,只眉间一抹哀戚挥之不去。

    他对着欲言又止的裴序道:“你我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三相公在前院的书房,面对跽坐。

    裴序问候:“您近日可好?”

    三相公淡笑:“凑合吧。倒是你……咳,打算回去了?”

    裴序顿了顿,如实道:“是,中旬一过,便当启程。”

    三相公点点头,叹了句“也该如此”,又压低了声音:“子嗣信……”

    刚刚拜祭过这位六堂弟,不免想起幼时那几年的手足情份,眼下,又面对对方的父亲,亦是自己的长辈,裴序唇角抿了片刻,开口:“实不相瞒,正想与您商量这件事。”

    “我与桑氏……”

    三相公却摆摆手:“我晓得没这么快。”

    “我寻你,只是想说……”他道,“鹤郎,你带妩娘走吧?”

    裴序微怔:“叔父?”

    因惊诧,他甚至忘了,他应唤对方一声“父亲”。

    三相公微笑:“我已跟澜娘、母亲都商量过了,等你再回余杭,尚不知何时,我也不晓得还能不能撑到那日。我一把年纪,求你到这份上,已是豁出所有面皮……所以,纵你再不情愿,还望看在我的份上,带她一起走吧?啊?”

    那声“啊”,轻轻落下。

    便像他小时候照应身为侄子的自己一般,温和而亲昵。

    裴序迅速垂了眸。

    待这一瞬的情绪过去,过了好片刻,他方道:“……好。”

    事情意外的顺利。裴序的心里,却不大痛快。

    这种不痛快,并非是因为他准备好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而是一种更为微妙的愧疚。

    无论如何,他都将带桑妩走。老夫人或许会相信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三相公则不然。想象中,对方或许会对他失望,气愤,他也已做好准备接受三相公的指责和拷问,结果对方却主动地、低声下气地提出了这一点。

    虽然这种可能性早在他与桑妩提出时就设想过,但……欺瞒长辈,已让裴序愧疚。他做好承担的心理准备,是准备将这责备当成自我赎罪与忏悔的时机,眼下,三叔父的提议却轻飘飘地为他解了围。

    他便仍是那个光风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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