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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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是委屈。

    裴序淡淡道:“这么说,那是我的错了?”

    桑妩仰头主动亲他唇角,示好讨饶:“是阿妩,阿妩定力不够。”

    对方终于松手。

    可还不待她喘口气,裴序又道:“既写不好,便看为师怎么示范。”

    刺软的触感传来,在唇缝中滑来滑去。

    笔法与他本人全然迥异,疏狂无序。一寸寸拂过,熟稔探入。

    桑妩几要疯掉。

    “老师……郎君,郎君!”

    事到如今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一声声到底是阻止还是催促。

    焦灼中,却有微凉的笔杆点了点她的唇,越发不疾不徐问:“如今阿妩可知,为何前几日,我们每每遇见漕船都要让行了?”

    桑妩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考她!

    “不知道,不知道,”她胡乱地摇摇头,“要就快些……”

    这时候总算是心口如一,彻底诚实了。

    裴序笑了下,如了她的愿。事后,将毛笔递到她面前:“阿妩润的笔,甚合为师心意。”

    桑妩别开脸不肯看。

    姿势亲昵,气息还没稳定,偏耳边传来他正经解惑声音:“每年五、六月,江南进入梅雨季,气候湿潮闷热,衣裳器具容易生霉,粮食也易变质,于人口密集处,容易导致疫病蔓延,是以,大多漕船会尽量赶在雨季前驶离中下游……”

    桑妩伏在他身上,听着声音潺潺,调整着呼吸。

    鼻端满是雪中春信的气息,晚来的清风都清爽了许多。

    垂眼,余光却蓦地瞥见那汁水浸得饱如花瓣的兔毫宣笔,将头垂得愈深。

    初一午后,行船在西津渡靠了岸。

    暌违十日再度踩上实地,脚步都有些绵软。

    此地处南北漕运咽喉要道,舟楫林立,千帆过尽,纵雨丝如帘,也挡不住渡口商旅繁忙。

    裴八娘才因为泥泞染脏了裙摆闹情绪,又看见雨中络绎不绝的人群,小小“哗”了句,不高兴地道:“这些人下雨不在家待着做什么?”

    挤在这里,乌泱泱的,一股子汗臭。

    夹着梅雨天特有的闷湿气萦绕不去,裴八娘脸色更不好了。

    这便是真正养在深闺的女孩子了,桑妩却有在坊间生活的经验,再加上,前几天裴序给她讲了梅雨季对民生的影响。

    她摇摇头,道:“码头上工是按筹计件,一日不做,便少一日的工钱。这时节正农忙,还出来上工的人必是家中无田,说不准,连宅舍都没有,便指靠这个养活了。”

    裴八娘抿抿嘴“哦”了声,倒因刚刚的刻薄不好意思起来。

    苌楚带人去采买接下来十天的物资,于渡口分了头,裴序道:“若逛市集,便往城西,若想歇脚,前面有茶肆……”

    话音未落,便看见桑妩跟裴八娘齐齐摇起头来。

    “不坐了!不坐了!”裴八娘摆手。

    在船上坐了实在太久,桑妩也是一脸心有余悸。

    这才哪到哪?裴序微微扬了下眉,没说什么。

    才到西市口,便看见有插了林氏青帜的药铺,门口排了许多的人,看从长队中出来的,怀里无不都揣着两样东西。

    那是什么?裴八娘还没来得及问,长队中便有个酒肆伙计打扮的青年主动向桑妩搭话,只对方说的是润州雅言,听不大懂。

    桑妩懵了懵,身后裴序淡淡的声音:“他是在问你,可也是来领香料跟药材的,愿将前面的位置让与你。”

    “……”

    她转身乖巧地扯扯他袖子,“郎君,什么香料跟药材?”

    那伙计虽不会官话,却每日都要接待南来北往的商旅,自然听懂她这声“郎君”,失望转过身去。

    裴序勾了下嘴角,这才告诉她:“这家林氏的主人,是润州商行行首,眼下在向家境贫寒带百姓发放避潮的熏香和预防疫病的药材。”

    连绵的雨水和高温容易引发疫病,这个他也讲过的。

    桑妩顿时明白了。

    “真是件善举。”她笑笑点评,“只那旁边又是什么,大包小包,好多人。”

    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奇。

    此处热闹堪比刚才渡口,青壮老弱皆有,无一不挎着包袱。

    几个奴仆打扮的被围得水泄不通。

    裴序想了想,道:“像是在做什么买卖。”

    裴八娘捂着鼻子:“一股腥味儿?”

    看两眼没看出什么来,桑妩便失去了兴趣,结果,身后又传来吵嚷声。

    一回头,曹九郎几人跟人争执起来了。

    那个人撞上曹九郎,曹九郎的两个小厮惊道:“什么脏的臭的就往我们公子身上撞,讹谁呢!”

    包袱里的东西散了一地,堆在泥地里,白花花的。被雨水冲刷得,充斥鼻腔的那股腥味更重了。

    “那是骨、骨头吗?”裴八娘恶心得大骇,“不是人骨吧!”

    桑妩被她吓了一下子:“郎君?”

    裴序投去一眼,道:“不是。”

    他道:“人骨没这么细。”

    其实,桑妩本只是下意识地求证,待问出口才反应过来。

    这十天下来,自己好像已经习惯向他求学提问了。

    但他竟真的辨出了,还告诉她们:“不必害怕,只是些鸡鸭家禽的碎骨。”

    桑妩反而顿了顿。

    他能这般笃定,必是因为见过人骨。

    实无法想象。

    他怎能说得这般淡定如吃饭喝水?

    若裴六郎,恐怕跟那边裴八娘一样一惊一乍了。

    裴八娘没心没肺,大松口气:“这林行首也真够奇怪的,买这些吃剩骨头,不嫌恶心。”

    看样子还是来者不拒,有多少收多少,价钱也不错。至少满载而来的,皆空手而归。

    桑妩看向裴序:“我只听说有些贵人喜欢收集虎熊一类兽骨,祖母屋里便摆了一件象牙雕……可这些家禽骨头,腥臭价廉,有什么用?”

    这次,裴序也没能肯定回答她。

    他沉默了一下,道:“兴许能入药。”

    这林氏不就是开药铺的么?倒也勉强能圆上。

    桑妩点点头,只是脸上露出了迟疑的颜色。

    她以前给红蓼抓药去过不少药铺……怎地从来没见过有买卖禽骨的?

    但看裴序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这个念头也只闪过了一瞬。

    江南富庶,端阳节前数日,节日气息便已经很浓了。

    药铺也应景,摆了小摊在门口售卖艾虎、蒲剑,还有装了朱砂雄黄的丝绸香囊。

    那照看摊子的伙计生得有几分平整,身边比旁处多围了好些妇人,入耳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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