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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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

    裴序非是那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少年,做不到明知对方虚伪,还自取其辱。

    “没有。”

    桑妩张了张口,他却不给她追问机会,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开口:“你别多想,今日是你受我连累,不关你的事。”

    桑妩分明问的不是这个。

    但她看见他越发寡淡的神色,识趣不再问了。

    因这件事,她已主动开口两次。

    裴四郎并非是那种矫情忸怩的人,他不说,大概是真的不愿,或觉没必要与她这女子浪费口舌吧。

    桑妩一时难以继续,默然片刻,起身道:“倒是饿了,刚寻草药时看见山里有果子,就在那边……郎君歇着,我去采吧。”

    待她走出,裴序漠然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她情绪恢复得很好,举止轻盈,仪态窈窕,看起来一点没受眼下恶劣境况的影响。

    倒显得他心口不一。

    裴序垂下眼,看着草草包扎的伤口,忽自嘲一笑。

    她当然不受影响,因答案于她来说并不重要。

    她本就只将自己当做一个替代。

    对这替代者温言软语,巧笑倩兮,不过是对对方填补她寡居寂寥的施舍。实际上,无论三郎、五郎,只要是任何一个与裴忻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子,都可以成为这替代,在她心中毫无区别。

    伤处隐隐传来牵扯的痛感,裴序回过神,松了拳。

    淡淡地想,他不会再为这女郎牵动任何情绪。

    只这时,却发现刚刚在林间若隐若现的人影看不见了。

    他蹙眉站了起来。

    正待开口,却听见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啊!”

    不大声音在密林中回荡。

    荒山野岭,夜深人寂。

    裴序心下一沉,纵身朝声音过去。

    “怎么回事?”

    溪水边,桑妩一瘸一拐从水里走了出来,本就只半干的裙摆浸得湿淋淋,往下淌水。

    对上裴序的视线,她有些赧然地一笑:“滑了一跤,好在没让鱼跑了。”

    人没事。

    裴序闭了闭眼。

    理智上来说,他应淡然。

    但面对她狼狈的模样,适才强压下去的窒闷却仿佛有了出口。

    再睁眼,他问:“天黑地滑,溪水涨潮,你下水抓鱼?”

    这一句语气十分严厉,倒像是训责自家小弟小妹似的。

    与刚才那淡淡、冷冷的样子,一下不同了。

    桑妩眨了眨眼,辩解道:“我没有抓。”

    她扬扬手里的鱼:“呐,我做了这个!”

    “……”

    她眸子弯弯,笑意清明。

    理论上,就是她最惯用来蛊惑人心的那种笑容。

    发热的脑子越发昏乱。

    裴序沉默地看着那个捕鱼篓,目光落在她新添许多细小伤口的手上,半晌,声音有些涩:“你从醒来就开始在做这些?一直都没休息?”

    桑妩温声道:“我知道眼下不适合大动干戈,可你身上有伤,又发着热,怎么能跟我一样食野果果腹呢?”

    “还是尽量要补充一下,明天才好走出这里。”

    可是,明明自己才受了那样的惊吓。

    明明自己最怕就是流水。

    便眼下这清溪浅小,她强打着不让人担心的笑意,苍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

    裴序丝毫没有欣慰的感觉。

    他只觉讽刺。

    便虚与委蛇,何至于到这程度?

    裴序不由分说接过鱼篓与野果,沉默地回到了篝火旁。

    重新面对桑妩,他沉声道:“我非是文弱书生,纵受了伤,这点伤势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分明就可以交给我。”

    “于你来说很为难的事,我只轻易就能做到。”

    “你所谓信我,莫不只有在顺境时才奏效?”

    他语气严肃,穿着那身令桑妩觉得威仪雍容的公袍,一边却干着杀鱼这样的俗事。

    只手下动作毫不含糊,杀气腾腾。

    简直不像在杀鱼。

    倒让桑妩想起他下午了结那匪首时的利落。

    那时匪首倒在自己眼前,鲜血溅上了裙裾,其实是很害怕的,下意识就想远离。

    但现在,她忍不住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不信郎君。”

    她语气放得轻甜,放从前,裴序已经被她哄骗了。

    眼下,他只漠然:“你嘴上糊弄,心中却不然。否则岂会让我弃你不顾?”

    说到这,他顿了顿。

    转头看着她,微微一哂:“桑妩,你不怕死,莫非是想殉情?”

    桑妩莫名其妙。

    半晌,眨了眨眼:“……我不怕,是因从开始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可我的命怎能与你相提并论?郎君是君子,朝之栋梁,不能因我涉险。那样危急时,我只想尽量做些什么,不拖累你。”

    “便眼下我做这些,也是一样的。”

    “既是夫妻,郎君又因我受伤,不该只有你为我做事。何况……”

    她看着他,抿唇一笑:“照顾郎君是我分内事,我不觉得为难,我很乐意。”

    裴序沉默了片刻,低头继续杀鱼。

    只那力道,越发像对待贼匪般不留情面。

    这沉默的功夫,桑妩接过他手中杀好的鱼肉,架在了树枝上,蹲在篝火旁烤鱼。

    这件事瞧着简单,将鱼肉架在火上烤熟便是了,条件简陋,也没办法加各种调料使人露怯。

    可她显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焦糊味道隐隐钻入二人鼻端,对上裴序忍不住再次投来的目光时,桑妩满脸通红:“好像……不好吃了,我再去抓一条来?”

    裴序想到刚刚她落水的意外,蹙了蹙眉:“别折腾了,将就吧。”

    桑妩抿抿唇,轻声道:“那我去找个东西,把没糊的剔出来。”

    她转身背了过去,刚刚那被烟火燎得红彤彤的面庞其实有些好笑,裴序却笑不出来。

    她曾数次坦言自己不擅庖厨,眼下反应这般局促,自然是担心被他嫌弃。

    但是因为照顾他,主动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他适才心存了恼怒,想质问她何至于虚伪到这种程度,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因她在讨好他。

    她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将他当作了继母,当作了三婶,施以一贯的乖巧懂事,获取自己想要的好处。

    裴序觉得自己实不该再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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