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赋: 100-106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宫花赋》 100-106(第5/16页)

贵妃这双眼里,还能装得下哀家呢?怎么着,哀家与皇后打算做什么,你也要过问?”

    方妙意久经风浪,岂能叫她唬住,只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淡笑一声:“贵太妃折煞臣妾了,只是臣妾奉旨摄六宫事,在其位而谋其政,凡事少不得要多留心问一句。”

    贵太妃见压她不住,索性扯着嗓门儿摆起了长辈谱:“你甭在这儿拿腔作调,昨夜大行皇帝给哀家托了梦,要哀家在宁寿宫后头单起一座佛堂,以便哀家时时诵经,供奉怹老人家在天之灵!”

    方妙意心下冷笑,暗道这老虔婆当真是穷疯了,竟想出这么个损招,借着大兴土木来刮油水。

    她抬起手指,扶了扶鬓边微微晃动的银步摇,慢条斯理道:

    “这可真是怪了,先帝爷若是缺香火供奉,为何不给亲儿子托梦,反倒寻上您老人家了?”

    贵太妃被戳中肺管子,瞬间恼羞成怒:“哀家跟你有什么好说的!荣葆,还不快去内务府传哀家的话,叫他们即刻拨人预备!”

    “谁敢?!”方妙意眼神一厉,蓦地冷喝。

    荣葆本就心里有鬼,此时膝盖骨一软,莫说挪步,连个声儿都不敢吭。

    “没用的夯货!”贵太妃见状,气得浑身直打摆子,指着荣葆大骂道,“连你正经主子的话都不听了?!”

    骂完犹不解恨,她扯住皇后袖子,将她拉到门外头来:“皇后,你瞧瞧,这宫里还有没有规矩了?还不赶紧拿出款儿来,管管这群蹬鼻子上脸的奴才!”

    高羡兰冷不丁被赶鸭子上架,当着满院子宫人的面,也觉着脸皮子挂不住,只得硬着头皮道:

    “明贵妃,你休要太张狂了!宁寿宫本就是诸位太妃起居礼佛的清净地,修缮个小佛堂有何不可?还不退下!”

    方妙意却是嗤笑出声,清楚这口子决不能开。今儿若是由着贵太妃在宁寿宫建佛堂,明儿她就能把手伸到东西六宫里刮脂膏,若再往后纵着,只怕连乾元宫的事她都敢横插一杠子!

    方妙意收了笑容,扬声道:“皇后娘娘,您上下嘴皮子一碰,光说传懿旨叫内务府筹备建佛堂,可您手里并无印玺,又凭何号令内务府替您姨甥俩儿办差?”

    “臣妾说句不大中听的,那着了火的雨花阁,至今还没腾出手来修缮呢。眼下又要赶着年底算大帐,各府衙门都忙得人仰马翻,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围着您二位转悠。”

    这话挑明了皇后手中无权,精准地戳中她痛脚。高羡兰气得花容失色,髻上流苏乱颤,疾言厉色地斥道:“放肆!本宫再怎么不济,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后!断没有你这庶妃造次的道理!”

    方妙意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抬手扶着小腹,姿态闲雅道:

    “宫中办事,认宝不认人。”

    “臣妾不才,手里尚有陛下亲赐的贵妃金宝。这宁寿宫的佛堂,臣妾说不能建,那便是半铲子土也动不得!”

    扔下这掷地有声的话,方妙意也不再看那两人铁青的脸色,只搭着金玉满扬长而去。

    后头跟着一溜儿宫女太监,手里皆抬着亚岁节礼,堂而皇之地自贵太妃门前越过。

    皇后眼瞅着方妙意走远,但觉胸口一股浊气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冒,身子连连摇晃。

    过后,她竟咕咚一下,在门槛后直挺挺地厥了过去-

    方妙意在宁寿宫里耍了通贵妃威风,只觉神清气爽,大摇大摆地回到丽正宫。

    才刚迈进门槛,打眼便见皇帝已从宫外奠酒归来。

    他脱去白惨惨的孝服,换了身素色暗花褂子,正盘腿坐在炕桌前,边批折子边等她。

    “陛下万福。”

    方妙意一向都觉得皇帝赏心悦目,此刻心情大好,更是眯起杏眼,上前甜丝丝地腻乎。

    陆观廷听见动静,当即把紫毫撂在笔山上,温声问她:

    “外头雪还没停,冷不冷?”

    方妙意正由香凝伺候着解开领扣,闻言不禁撇了撇嘴,嗔道:

    “陛下赏了这件里外发烧的貂鼠大褂子,臣妾便是想受冻也难呀。”

    “方才陪太妃娘娘们坐在暖阁里说话,那屋里又拢着好几个炭盆子,直烤得臣妾浑身冒汗。”

    所谓里外发烧,便是两面皆挂大毛的衣裳。露在面儿上的是油光水滑的紫貂,贴身儿的则是宣软细密的灰鼠,穿在身上甭说冻着了,简直都能把人热出个好歹。

    陆观廷听罢,却是轻笑一声,牵她的手来炕上坐:“太妃们上了年纪,身子骨虚,自然怕冻,炭火难免烧得旺些。”

    “但你平素不管往哪儿去,还是得多穿着些暖和衣裳,万不可贪图轻省。”

    方妙意拖着长腔,哼哼哈哈地浑应承下来。那副没心肝的娇懒模样,连掩饰都不肯。

    陆观廷自然瞧出她没往心里去,全然是敷衍了事。

    但拿这带崽子的女人实是没辙,他只得无奈摇头,复又垂下眼睫去归拢案上奏折。

    大行皇帝热孝未过,按祖制,奏疏上的朱批都已换成肃穆蓝批。

    方妙意歪靠在隐枕上,悄眼打量,只觉皇帝这些日子批起奏章来,似乎比往常更有劲头。

    按他自个儿的话说,这靛蓝的色儿瞧着清爽,不像朱红那般刺眼睛,看久了也不觉着疲乏。

    少顷,画锦端着新熬的安胎药奉上。方妙意捏着银匙,小口小口地抿着苦汁子。

    她就着这空当儿,便将适才在宁寿宫里,如何挤兑贵太妃的热闹事儿,一五一十地学给皇帝听。

    陆观廷听着听着,面上便浮起笑意,赞许她做得极好。

    “咱俩内外齐心,一起逼着,朕瞧许氏可快坐不住了。”

    俗话道,人急造反,狗急跳墙。

    皇帝看似是忙于丧事,没腾出手去收拾贵太妃,实则早就在步步紧逼,催着她自个儿挖土掘坟。

    说句诛心的话,便是叫她去给大行皇帝殉葬,那也是成全了她的忠烈贞节。日后史书工笔之上,她竟还算个可怜可叹之人。皇帝和贵太妃有血海深仇,自然是连这点儿虚乌有的名头,都不想叫她白捡。

    更遑论,单单只死她一个,又有什么趣儿?

    皇帝虽不曾与她往深里说,但方妙意冰雪聪明,早猜到皇帝是在布一盘请君入瓮的大棋。

    不过她也犯不着去瞎操那份闲心,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安安稳稳地养小崽。等再熬过一两个月去,便该一家人共迎新岁。

    她正欢欢喜喜地抚着小腹,外头小黄门便溜进来通禀,说是李御医按例来请平安脉。

    方妙意垂眼琢磨,自个儿如今已有四月的身孕。今儿去宁寿宫请安时,几位老太妃还拉着她的手,神神秘秘地同她说,这时候正是瞧男女的好光景,十有八九能定得准。她本也没想刻意打探,但如今见到李御医,便有些憋不住好奇。

    “早听闻李大人医术高明,先帝那朝时,曾替不少娘娘断过龙胎。”

    方妙意温声说着,心中竟有些紧张:

    “那依大人瞧,本宫这一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