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赋: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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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这才恹恹道:

    “不知怎的,昨晚总觉着歇得不踏实,起身后就头晕脑胀的。”

    画锦面露忧色,连连念佛:

    “这哪儿成啊!奴婢这就去太医署,请冯御医过来替您瞧瞧。这几日忽冷忽热的,千万别是着了风寒。”

    正这当口,琉璃珠帘子忽然轻晃两下。香凝手里还擎着把滴水的油纸伞,顾不上在廊檐下跺净泥水,便步履匆匆地扎进殿来:

    “奴婢给娘娘请安。”

    方妙意抬起眼,见香凝神色仓皇,忙招手唤她近前来。

    她抽出条玉色绢子,替香凝拭去鬓角沾着的冰冷雨珠,又柔声发问:

    “这是怎么了?跑得这样急。”

    香凝半蹲着身子,颤栗栗地回禀道:

    “娘娘,玲夏姑姑寻着了……刚从筒子河里捞上来。”

    “奴婢远远瞥了一眼,那尸首泡在水里大半宿,浮囊得都快认不出本来面目。”

    “我的老天爷!”画锦惊得捂住了嘴,“好端端的,怎么就掉进河沟子里?莫不是昨儿夜里黑灯瞎火,加上秋雨瓢泼,她脚下打滑,一不留神就栽进去了?”

    香凝却紧锁着眉头,摇头否认道:“只怕并非意外。方才慎刑司的仵作冒雨赶来,就地验了尸,竟查出玲夏是个双身子的人,肚里的胎约莫有三四个月大。这一落水,还是一尸两命。”

    “什么?!”

    众人这下彻底惊住,深宫大内,一个连对食都不许有的宫女,竟珠胎暗结,还离奇横死。这等秽乱宫闱的丑事,简直是要把天捅出个大窟窿!

    画锦回过神来,不禁压低嗓子猜测:“玲夏肚里揣的是谁的种?三四个月……算算日子,那时候咱们还在行宫避暑呢。”

    她忽地瞪圆眼睛,神神秘秘地凑到主子耳畔:“娘娘,那孽种该不会是太上皇留下的罢?”

    方妙意闻言,连胸中的恶心劲儿都惊没了,神色古怪道:

    “应当不能,这也忒荒唐了。”

    老皇爷再怎么急色,也犯不着对儿媳妇身边的婢女下手。这若是真的,可要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画锦却越琢磨越心惊,头头是道地说起来:“娘娘您细寻思呀,那时候皇后娘娘为了尽孝,三不五时就往静颐园跟前凑,玲夏是贴身宫女,哪回不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一来二去的,保不准就弄出点腌臜事。毕竟……那孩子怎么瞧,也不可能是咱们万岁爷的种呀!”

    方妙意抿着唇没言语,她心里也觉着,这孩子跟皇帝八竿子打不着。可外人未必肯信,若不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只怕平白要惹上一身腥骚。

    几人正头对着头,心惊肉跳地盘算,忽听见廊下传来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

    紧接着,金玉满打帘闯进来,头上秋帽跑歪了都顾不得扶,只跪地道:

    “启禀昭仪娘娘,方才皇后身边的小太监跑来传话,说是从玲夏房里翻着些不得了的东西。”

    “皇后娘娘气得够呛,当即传下懿旨,请嫔位往上的宫妃主子,都抓紧往坤宁宫走一趟!”

    第86章

    暖轿一路冒雨抬到坤宁门外头,刚一落地,香凝便举伞迎上去,稳稳遮在娘娘头顶。

    方妙意嫌外头湿冷,出门前特意罩了件水红团花披风,此时搭着画锦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跨出轿门。

    坤宁门前的青砖被浇得透亮,方妙意原本正低头看路,忽然间,却觉前头地上影子一晃。

    她抬眼看去,便见对面也正巧落了顶轿辇。

    帘子掀开,露出张略显清减的脸蛋。方妙意一怔,竟是许久不曾露面的薄贵嫔。

    “昭仪娘娘金安。”

    薄贵嫔见是她,赶忙含笑福身。

    方妙意虚扶一把,脸上漾出温和笑意:“薄姐姐这就生分了,与我何必讲这些虚礼?”

    她目光在薄贵嫔身上转了一圈,又轻声关切道:“薄姐姐的身子,如今可大安了?”

    薄清姿拢了拢身上的撒花披风,浅笑应承道:“劳娘娘记挂,都好利索了。只可惜前阵子发疹,没福气和姐妹们一块儿去行宫避暑。”

    冷风夹着雨丝往脖领子里灌,薄贵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压低嗓门儿试探:

    “娘娘知晓玲夏是怎么回事儿吗?听说是在园子里惹出来的祸胎,您可清楚底细?”

    方妙意轻轻摇头,将身子往披风里裹了裹:“园子里大,大伙儿都各住各的。后来赶上天热,皇后娘娘又免了请安。说出来也不怕薄姐姐笑话,我连皇后娘娘的面儿都少见,更别提她跟前的玲夏了。”

    薄贵嫔讳莫如深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正巧也走到了廊檐下头,左右宫女利索地收了伞。两人便默契地止了交谈,敛起裙裾,先后迈过坤宁宫高高的红漆门槛。

    “臣妾给陛下、皇后娘娘请安。”

    方妙意步入大殿,发觉皇后竟把皇帝也一并请了来,赶忙端端正正地蹲身行礼。

    看来今儿这出戏是非同小可了,她心头先是猛地一紧,旋即又暗自松了口长气。

    有皇帝亲自坐镇,就算皇后肚子里憋着坏水,想也闹不出多大的幺蛾子来。

    “免礼,赐座。”

    陆观廷仔细端详她,只见她今儿戴了一对明珠坠子,莹润珠光映在颊侧,随着她动作还轻轻晃荡,当真是光艳动人。

    皇帝心中喜爱,原本平直的唇角都不由自主地往上勾了勾。

    这细微的神情,偏巧被坐在旁边的皇后逮个正着,气得她将护甲套子狠狠抠进掌心软肉里。

    皇后已经有些日子没召众人来请安,此刻方妙意站在殿中,略一扫视,这才惊觉宫中高位凋零,皇妃们贬的贬、死的死,如今左首坐着温妃,右首竟就是留给她的尊位了。

    方妙意还不习惯这样惹眼,眼珠一转,便径直挪去左边的次位上。

    她凑到凤昭仪跟前,低声细语地相让:“凤姐姐资历深厚,理当去坐右首的位子。”

    凤昭仪哪肯讲究这些,连连推辞:“妹妹如今正蒙圣宠,快别折煞我了,你自去坐罢。”

    方妙意却执拗地与她拉住手,撒娇般轻摇:“凤姐姐进宫早,自然是要以姐姐为尊的。况且我想坐这儿,正好能跟温姐姐说会儿体己话。”

    凤吟推脱不过,也只好摇首轻笑,起身往右首的位子落座。

    方妙意如愿以偿地缩进椅子里,借着有温姐姐在前头挡着,悄悄躲起来假寐。

    温棠见状,不禁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耳语调笑:“怎的,这还没醒透呢?”

    方妙意连眼睛都没睁,只轻细地哼唧一声:“这阴雨连绵的天儿,叫人怎么也睡不够。”

    两人说了会儿小话,皆是心照不宣地抿唇暗笑。

    陆观廷高坐在上首,原本还指望能多瞧她几眼解解乏,谁知那小没良心的躲在后头,不是打瞌睡,就是跟温妃咬耳朵,压根儿就没想起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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