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赋: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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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御状,陆观廷却已然先一步越过她,朝着方妙意问道:

    “这是怎么了?”

    方妙意当即也不憋着委屈,蹲身跟皇帝告状:

    “回陛下的话,琳妃方才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掌掴嫔妾,温妃姐姐好心上前讲理劝阻,却反被琳妃推倒在地。”

    陆观廷脸色倏地一沉,目光刀子似的扎向还在一旁作态的琳妃。

    琳妃浑身发毛,赶忙高高捧起那只巫蛊人偶,急急辩白道:

    “陛下,您可千万别听信明容华一面之词!您且先瞧瞧这是什么要命的物件儿,便知臣妾方才为何会那般急切。”

    陆观廷眉心微蹙,接来那个刺猬似的玩意儿,漫不经心地垂眸扫了一眼。

    刹那间,满园子人的心都高吊起来,暗自猜度着天子发作时该是何等地动山摇。

    然而,整整两息过去,仍是一片死寂。

    陆观廷非但没有雷霆震怒,反倒极其平静地掀起薄薄的眼皮,丢出一句:

    “哪儿来的?”

    琳妃只当皇帝是气极之下的平静,迫不及待地指着皇后鼻子揭发:

    “回陛下,这污秽东西正是从坤宁宫树下挖出来的。陛下,皇后娘娘这是在背地里扎小人诅咒您哪!”

    生死攸关的当口,高羡兰顾不得许多,重重跪倒在地,凄声喊冤:“陛下明鉴,臣妾冤枉!”

    “臣妾与您乃是结发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臣妾便是疯魔了,又有何等理由去谋害您龙体?”

    “臣妾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断不敢行此等丧尽天良、悖谬纲常的毒计啊!今日坤宁宫往来人杂,定是有人贼喊捉贼,存心要陷害臣妾,置臣妾于死地。”

    说到痛处,她猛地扭过头,眼神犹如恨不能生啖其肉的恶狼,死死盯住一旁的琳妃。

    皇后口中“贼喊捉贼”的人是谁,简直不言自明。

    “臣妾身为中宫皇后,万不能平白生受了这等泼天谮害。”

    高羡兰重重叩首,朗声道,“还请陛下彻查到底,还臣妾一个公道!”

    说罢,她扬起满是泪痕的脸,哀声乞求能亲自看一眼人偶。

    陆观廷拿着那巫蛊人偶也嫌脏,正愁没地方搁,就随手给了皇后。

    听皇后指桑骂槐,琳妃立马跳脚:“皇后娘娘,您可仔细着些,别祸到临头,还想着胡乱攀咬,扯垫背的。”

    “这破烂玩意儿被刨出来的时候,臣妾还在东边赏花呢。是听见这边吵闹得厉害,又知道您不在,臣妾才好心过来帮您瞧瞧。”

    “谁曾想,皇后娘娘竟是如此歹毒的心肠,暗施邪术,弑君杀夫,合该诛灭母族!”

    后妃二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陆观廷只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旁的话全当耳边风,唯独琳妃方才嘴里蹦出来的这句“诛灭母族”,颇合他心意。

    他做梦都想送许贵妃和慎王,连同他们身后盘根错节的外戚,一并上西天。

    “这烂摊子,与你要掌掴明容华,到底扯得上哪门子干系?”

    陆观廷冷不丁地抛出一句发问,却并非理会待罪的皇后,而是死死揪住琳妃不放。

    琳妃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劈得一愣,张口结舌好半晌。

    到底是不敢在御前装死,她只得期期艾艾地将方才起冲突的经过倒了半个底子,还不忘见缝插针地告上一记黑状:

    “臣妾也是急于为陛下揪出贼人,谁知明容华再三阻拦,甚至出言不逊,臣妾这才想着略施小惩,教教她规矩……”

    “她说的话,究竟哪句不在理了?”

    陆观廷冷声斥道:“朕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上回板子打得太轻,没治得住你这双爪子是么?”

    琳妃听得这般毫不留情的申饬,满心委屈登时涌上鼻尖。

    她只觉皇上简直是叫那狐媚子灌了迷魂汤,明明是明容华不顾尊卑顶撞了她,皇上反倒当着众人的面,将她身为高位皇妃的脸皮硬生生扒下来,丢进泥坑里狠狠地踩!

    琳妃当即用帕子死死掩住面门,抖着肩膀低声呜咽起来。

    陆观廷懒得再看她,目光转向皇后,这回连敷衍的场面话都省了,直截了当地问:

    “皇后,你可认罪?”

    高羡兰伏在地上,只觉两只掌心里全是滑腻冷汗。明明是阳春三月,她指尖却冷得快要失去知觉。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明明两人相距不过半丈之遥,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全然看不清皇帝的面庞。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查明真相的急迫,更没有探究她是否受委屈的犹疑。

    他太满意这个凭空掉下来的借口了,将行巫蛊的大罪死死扣在她头上,便能名正言顺地清洗掉朝堂上他最厌弃的一拨势力。

    高羡兰绝望地意识到,若是她自己拼不出一条血路来自救,那便只能闭目等死。

    哪怕心里明知是徒劳,她也必须张口辩驳,可那些翻来覆去苍白无力的词句刚吐出半句,便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陆观廷的耐心早已耗尽,连多听一个字都觉得厌烦:

    “既如此,便让伺候你的那群奴才,进慎刑司走一趟罢。”

    此话一出,荣葆、玲夏以及一众贴身宫人,登时被抽干全身力气。众人白着脸,噗通噗通软倒一片,将额头往地上磕得梆梆作响,哭天抢地地哀嚎着冤枉,赌咒发誓说对此事绝无半点知情。

    高羡兰急痛之下,全然不顾皇后尊严,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死死攥住陆观廷的龙袍下摆。

    “不!不要!陛下开恩啊!”

    “求您……哪怕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信臣妾一回,给臣妾一个能自证清白的机会。”

    慎刑司那地方,能让活人开口说鬼话,也能把死尸逼得翻身认罪。只要她的宫人被拖进去了,皇帝想要一份什么样的认罪画押,自有窦太监替他打点清楚。不过是看荣葆他们骨头有多硬,能熬上几个日夜的区别罢了!

    “那你倒说说,应当从何处查起?”

    陆观廷平淡地垂下眼,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高羡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这祸事砸得太急,她连线头在哪儿都还没理清。

    说上头字迹不是她的?可那笔画粗而不整,显然是拿指头肚儿蘸着抹上去的,况且字迹本就能改能仿,这理由站不住脚。

    说这人偶不是她的?可放眼大内,除了皇帝,确实只有她能从内务府领出明黄绸缎来。

    这料子是怎么落到外人手里的?是她这坤宁宫遭了贼,还是乾元宫里出了鬼?大浪淘沙,教她从何处下嘴去咬?

    正当这节骨眼儿上,宝瑞弓着腰身碎步趋上前来,打千儿回禀:

    “启禀万岁爷,宗令毓亲王同几位德高望重的宗亲王爷已经奉旨入宫,眼下正候在坤宁门外。”

    “传。”

    此等关乎魇镇天子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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