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赋: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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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宠妃的好日子谁不眼热,方妙意可没那么虚伪大度,她是个活得极通透的人,但求自个儿的荣宠能更长久些。

    眼下她确实生出些居安思危的紧迫感,毕竟自打选秀入宫,满打满算也快一年了,男人对女人的新鲜劲儿都是有数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要像潮水般退去。

    今岁虽说不开大选,可等到下月去静颐园避暑,那里的规矩可不比紫禁城里森严刻板。

    到时候四方孝敬如流水般送进去,保准儿会有人贡些鲜嫩水灵的姑娘。

    从前大齐朝便出过一位风流多情的祖宗爷,一年到头,恨不能有三百日都泡在园子里头。

    皆因那里山明水秀,又不受祖宗规矩拘束,膝下的凤子龙孙,当真是如雨后春笋般丰茂。

    如此,言官们也不好硬劝主子爷回銮,只得京里京外两头跑。

    正自出神,忽听得耳畔传来一阵清脆的莺语娇笑。

    “快瞧瞧玉虎,它在桃树底下刨什么宝贝呢?”

    众人簇拥着往那头瞧,只见玉虎蹲在一棵老桃树根旁,两只前爪扒得飞起劲儿,泥土一撮一撮地往后飞。

    董宝林拿绢子捂着嘴,扑哧一笑:“该不会是猫有三急,却被咱们这群人直通通地围着,抹不开面子罢?”

    这话一出,惹得大伙儿花枝乱颤。立时便有人凑上去,隔空虚点着董宝林额头,揶揄她连这等浑话也成日价挂在嘴边,真真是不知羞。

    正笑闹间,却不知是谁忽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颤着声儿道:

    “哎?你们仔细瞧,那浮土底下,是不是埋了什么物件儿?”

    众人闻声止了笑,赶忙扭头瞧去。只见玉虎粉白的小爪子底下,赫然被刨出一个四四方方的边角,瞧着像是木匣子。

    方妙意眸子陡然一凝,还未及做出反应,手腕忽然被人从旁握住。

    她侧首看去,原是苏容华挨到近前。

    苏蕴好脸上洇着隐忧,眉头微蹙,显然也觉出这事儿或有蹊跷。

    “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地界儿,怎的凭空埋了这么个东西?”年纪较小的宋宝林脸色霎白,怯生生地往后躲。

    眼瞅着人心惶惶,温妃到底是这群人里头位份最尊的,虽也摸不清状况,却少不得要站出来打圆场。

    “兴许是皇后娘娘早前酿了花蜜埋在树下,无需大惊小怪。”

    这话倒也合情合理,众人听罢,悬着的心当下便落回肚里。

    可还没等这口气吐出来,宋宝林忽然发出一声凄厉惊叫,骇得一屁股跌坐在泥地里:

    “血……那上头有血!”

    夏美人离得最近,探头一瞧,果见匣盖上糊着大团血污。

    她刹那间惊骇欲死,身体却是猛地扑上前去,一把将还在刨土的玉虎捞进怀里。

    猫爪子上沾带着的湿泥,登时糊脏了她的新衣裳。夏美人却全然顾不得,只一味发着抖去顺玉虎的后脊梁骨,嘴里拌蒜,还带着压不住的哭腔碎碎念叨:

    “玉虎乖……不怕不怕,摸摸毛吓不着……”

    实则狸奴本就爱啖肉食,闻见血腥味儿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害怕?真正吓破胆的,分明是夏美人才对。

    周围妃嫔早唬得花容失色,犹如躲避蛇蝎般往后倒退,反将温妃孤零零地晾在最前头。

    温妃心里也是发毛,可肩上挑着协理六宫的担子,她终究还是强咽下一口唾沫,壮起胆气,抖着腿便要往泥坑跟前挪。

    才刚迈出半步,臂弯处忽然传来一道坚定的拉扯,勒得她身形一顿。

    温棠骇然回首,定睛一瞧,原来是方妙意。

    方妙意眉眼不惊,低声安抚道:“温姐姐莫怕,这等腌臜东西,我同苏姐姐陪您一道儿过去瞧瞧。”

    “好……好。”温棠听得此言,当真是如释重负,紧绷的脊梁骨微微一塌,总算挤出笑容。

    三人互为倚仗,绣鞋踩过落英缤纷的泥地,相携着一点点逼近那方染着腥污的诡异木匣。

    方妙意率先停住脚,略一沉吟,便利落地蹲下身去,一把掀开匣盖。

    “啊——!”

    后头探头探脑的几个妃嫔瞧清匣中光景,登时吓得尖叫连连,捂着眼睛死活不敢再看。

    木匣里头,竟躺着个用粗糙白布扎就的人偶!

    人偶身上套着件明黄衣裳,面目用朱砂勾勒,胸腹上更以刺目红墨写着生辰八字。

    众多长短不一的银针,直刺入人偶周身要害,此刻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片细碎又森寒的幽光。

    巫蛊之祸!

    方妙意盯着那块明黄布料,眉头攒起。

    她急遽地屏住气,顶着头皮发麻的寒意,硬是眯起眼,从密如猬毛的银针夹缝中一寸寸辨认。

    待看清人偶身上写的是什么,方妙意心头倏地一紧,像是也被那些密密麻麻的银针,悄然刺中血肉。

    ——是皇帝的生辰八字。

    第62章

    温棠见状也是惊愕,初时她还当是谁埋在这里要咒镇中宫,可此刻仔细一瞧,上头竟是皇帝的生辰。

    她心底悚然打了个突儿,略一深想,竟觉出几分诡异的顺理成章来。

    倘若万岁爷此刻猝然驾崩,膝下又无子嗣,那太上皇自可回銮掌权。

    退一万步讲,纵然太上皇身子骨朽了、熬不住大风浪,底下不还有个慎亲王能兄终弟及么?

    这笔账怎么算,高皇后、许贵妃连同慎王,都是紧紧栓在一块儿的蚂蚱。帝后本就离心,夫妻恩义又哪里及得上血脉亲缘来得实在?

    温棠吓得齿根打颤,是半点儿也不敢再往下深寻思了。这等泼天大祸,断不是她能兜揽得住的。

    她立马回身拉住婢女连玉,催她快去正殿请皇后出来。

    可谁承想,这头连玉才刚跌跌撞撞地拨开桃枝跑远,那头却横插进来一道娇悍的嗓音:

    “哟,什么事儿这么热闹?”

    伴着这声拉长调子的冷笑,琳妃搭着宫人的手,款步走来。

    “给琳妃娘娘请安。”

    众人赶忙白着脸回身避让,胆小些的更是唬得腿肚子发软,蹲下去的身段歪七扭八,像是狂风摧折过的衰草。

    琳妃眼高于顶地轻哼一声,步摇微晃,径自走到泥坑跟前。

    待她垂眸看清了那匣子里头装的是何物,鹅蛋脸顿失血色,失声惊呼:

    “厌胜?这可是诛九族的事儿,是谁生了这么大的狗胆!”

    震惊过后,琳妃当即护甲套子一伸,指使着身后的太监:

    “孙海英,去,把那腌臜玩意儿给本宫取来!”

    周遭众人原就躲得远,大都没瞧真切人偶上到底写了谁的生辰。

    方妙意却清楚,就依琳妃那个泼辣性子,人偶落在她手里,定要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事关圣躬安危与大内秘辛,还没清楚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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